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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生性如此

2026-09-16 06:00:01 作者: 喜月月

  姜氏最初嫁給曹飈,作為國公府主母,她是過了一段美好的時光的。

  她生了三個孩子後,未免有點體弱,房裡伺候曹飈時,有點力不從心。

  她是國公府主母,日常親友故舊、世家來往應酬, 事情繁多,管理整個國公府,瑣事纏身,她哪能把精力單單只放在夫君身上?

  曹飈襲爵後,正是光鮮亮麗的年紀。

  身邊的女人,自然是少不了的。

  姜氏賢良,依著世家豪門主母該有的氣度, 給曹飈張羅通房和小妾,自認處理的還算得體。

  曹秀的姨娘, 是曹飈最春風得意時,朝堂中的同僚送的。

  她姨娘來自小門小戶,性子潑辣直白,貌似很俗氣,但是,恰恰這種人,得了曹飈的青睞。

  曹秀的姨娘進府後,時不時在後院鬧騰一番,雖然掀不起大風浪,著實讓人很厭煩。

  而且這個女人,極容易坐胎,進門五年,連著懷了三胎,其中一個沒有養住,生下來養大的,是兩個女兒,曹秀和曹絹。

  從孩子的數量就能看得出來,她姨娘在曹飈這裡,頗為受寵。

  曹秀的姨娘平日裡說話就是這樣,一句話裡帶著兩三種含義,埋著四五個鉤子。

  姜氏系出名門,自然不和賤妾一般見識,但是也著實被曹秀的姨娘,挑釁過多次。

  曹飈厭惡他父親的妾室,比如白姨奶奶。

  但是,他對自己的妾室,比如曹秀的姨娘,卻糊塗的很。

  加上曹飈性子粗獷,又有點急,因此,沒少被曹秀的姨娘攛掇著,給姜氏擺臉子。

  姜氏娘家是太師府,娘家兄長和弟弟都爭氣,她自己給曹家也生養了三個兒子,老大沉穩厚重,早就被請封為世子了,是個能擔大任的;老二功夫好,最像他父親,是曹國公軍中一員悍將。

  哪怕老三身子弱了點,但是隨著老三年齡越來越大,尤其是師從方大儒後,老三在京城中的才名遠播, 也是不容小覷的。

  姜氏在國公府的主母地位,可以說是堅若磐石。

  加之老夫人是個明事理的,在府里,最講究規矩和尊卑,會幫著兒媳婦彈壓不安分的妾室,曹飈再怎麼樣,也只是擺擺臉子,並不敢寵妾滅妻。

  只是,曹飈本就常年在邊疆,回家的時間少。

  

  回家了,也免不了因為妾室和通房、庶子女什麼的,和姜氏鬧不愉快。

  久而久之,國公爺兩夫妻的情分越來越淡,到最後,兩夫妻相敬如賓,好多年,都未曾同房了。

  曹秀和曹絹,仗著她們的姨娘得寵,在府里時,就比較的放肆。

  這會兒,都被流放了,大家都成了囚犯了!

  哪怕她們的姨娘已經離開曹家,但是父親對嫡母,依然很淡,曹秀未免生出了嫡母不過如此的情緒。

  加之最能彈壓她們的人——老夫人也不在了,她對嫡母,也開始不那麼尊敬。

  由腹誹,慢慢的轉為發牢騷。

  這會兒,她憋著不能坐騾車的火氣,明著是說林芸兒,夾槍帶棒的,句句都是衝著姜氏。

  小小年紀, 後宅女人爭鬥的那一套,學的雖稚嫩,但是那種惡意,赤裸裸的。

  姜氏若是接了,和一個小孩子置氣,顯得她沒有主母的氣度。

  若不不接,她就能蹬鼻子上臉,再接再厲,說不定在接下來的路上,能給自己爭取些好處!

  曹秀就是算準了嫡母不好接她的話,

  也是,便是在國公府里, 哪怕父親誤會,嫡母也不會自貶身份,和一個妾室多說。

  此刻,哪裡能和一個小孩子嗆嗆?

  曹秀不看姜氏, 衝著林芸兒繼續:「快起來幹活!還以為你是國公府的表小姐呢?飯來張口衣來伸手?你看,國公府里正經的小姐,都在幹活兒了!你拽什麼拽?」

  姜氏的兩個兒媳,陳金蘭和朱淑真,都知道曹秀在挑釁,但是,礙於身份和面子,也不能和小姑子一般見識。

  仗著自己年齡小,沒人好意思和她計較,曹秀得意洋洋的,一個勁兒的奚落林芸兒, 自己本性中惡劣的一面,毫不掩飾 。

  林芸兒窩在板車旁邊,一動都不想動。


  聽到曹秀奚落她,姜氏和兩個表嫂都無動於衷 ,似乎默許甚至是支持曹秀對她的奚落, 林芸兒鼻子一抽,眼淚滾瓜般的往下落。

  「秀兒妹妹,姐姐渾身疼,難受的很,可能是生病了,求求你,讓姐姐歇一會兒吧!」

  曹秀撇嘴:「誰不累啊?玲兒和茂兒坐車倒是不累,要不讓他們來燒火?」

  五歲的曹玲兒和兩歲的曹茂,根本搞不清姑姑曹秀是什麼意思。

  曹玲兒站起來,果然要幫著燒火。

  曹懷周大喝:「都閉嘴!再吵吵,都給老子滾!」

  曹秀覺得自己已經是一忍再忍,但是,都是囚犯,誰比誰高貴?況且,嫡母和兩個嫂嫂都沒有辦法她!

  再怎麼樣,二哥也不至於沖自己動手吧?

  君子可欺之以方!

  這是她姨娘經常念叨的。

  她姨娘經常教她:「夫人不是要端著大家閨秀和主母的架子嗎?哼!讓她端著!就因為她要端著,要顧忌面子,才不會和咱們這些上不得台面的人計較,咱們既然註定上不得台面,撒潑怎麼了?小心眼怎麼了?吵鬧怎麼了?咱們就要痛痛快快的使性子!上不得台面的人,也能過得自在逍遙!」

  她姨娘小門小戶一個惡俗之人,能在國公府後宅里過得肆意,她作為正經的曹家小姐,為何不能放肆些?

  姨娘不在身邊了,曹秀反而將姨娘的話,記得越來越清楚!

  她小,她不懂事,她無知,她性子不好,

  她就要鬧!

  「二哥,妹妹讓芸兒表姐幫著幹活,錯了麼?誰不累了啊?就她嬌氣?她嬌氣,她別跟著咱們,她去做她的嬌小姐啊!

  一般的都是走路,一般的都累,就林芸兒!一副惺惺作態的模樣,給誰看啊?

  又不是在府里,身邊有下人僕婦一大堆,現在還端著主子、表小姐的架子,給誰看啊?

  別說她一個表小姐了,連兩位嫂嫂,連二嬸,連她這個正經小姐,也都在幹活呢,就她一個人等著吃現成的。。。。。。

  啊!」

  曹秀正在叭叭, 不知哪裡飛來一團野草,精準的飛到了她張張合合的小嘴裡!

  「啊!」曹秀一聲驚叫。

  「呸呸呸!哪來的野草?誰啊,誰在玩兒野草?哪有把野草往人嘴裡扔的?誰?看我不。。。。。。」

  看到二哥陰沉的臉,她到底還是有點膽怯,呸呸呸的吐著嘴裡的爛草污泥,噁心的不得了。

  倒是不敢再罵了。

  陳金玉和朱淑真當沒有看到,將手裡的細柴火堆成堆,拿了塊破布包著頭髮,蹲下來,笨拙的引火。

  瓦罐里,是半罐子泥水。

  陳金玉看著瓦罐里的水,低低的喊曹懷周:「二弟,要不等會兒看看解差那邊,能不能讓咱們也去井裡打些水?這水,怕是做不了飯。」

  燒開再放涼,勉強可以喝,但是用來做飯,怕是難以下咽。

  曹懷周走過來,看看瓦罐中的泥水。

  「父親,我去井那邊看看,想辦法找點水!」

  「嗯。」

  曹飈答應了一聲。

  抱著曹茂,離火堆遠了點。

  對於女兒的放肆和妻子的被挑釁,他或許沒有感受到,更大的可能則是懶得搭理女人們的瑣事。

  兒子給女兒塞了一嘴爛草,他瞪了一眼老二,也就那樣,沒有為女兒主持公道的意思。

  對他來說,兒子比女兒重要是毋庸置疑的。

  同時,他又覺得,女孩嬌氣些,也不是什麼大事。

  他希望妻子能多包容女兒,畢竟,她們如今都沒有了親娘,也沒有了昔日的國公府小姐的地位。

  多年夫妻,姜氏對曹飈的心思,能揣摩個七八分。

  因此,心裡愈發覺得憋悶。

  她深刻的理解婆婆寧願被葬在西北,也不願意和公公合葬的心情,畢竟當年公公身邊的妾室不少,她婆婆也是忍受了許多,慢慢熬過來的。

  若有一天她不幸命喪中途,她也想交代兒子,將她單獨安葬。

  活著得不到,死了總是能得到些清閒吧?

  曹秀被糊了一嘴的爛草,不敢再叨叨,但是趁機也蹲坐在地上,不幹活了!

  林芸兒寧願被奚落,無論如何是不幹活的。

  陳金玉和朱淑真無奈,翻看著包袱里的窩窩頭和少許粗糧,和二嬸藍氏商量著如何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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