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曹秀和曹絹自幼跟著妾室長大,小性、算計、輕浮和下作,已經滲透到了她們的骨子裡,她們已經將後宅小妾的心眼和脾性學了個十足十, 即便她是嫡母,又能如何?
她是嫡母,也只能看著鬧心的庶女,沒有一點辦法。
若是在京城,她要顧忌主母正室的臉面,可能多少還會呵斥幾句。
但是,這裡早就不是京城的國公府,流放路上,哪個人不是渾身疲憊?
況且她為了護著老夫人,胳膊上受了傷,後來又發熱,然後是躲狼群、地動,一波一波的,本就疲憊不堪的她,精神高度緊張,實在沒有力氣、也懶得再盡職盡責。
即便瓦罐都碎了,姜氏還是保持沉默,絲毫沒有要站出來、以主母的身份教訓那邊打鬧的三人的意思。
曹飈無奈,這又不是在府里,生氣時能拂袖而去,眼不見心不煩。
在這流放路上,要天天在一起,他無處可躲。
曹飈心中惱怒,大喝一聲:「都住手!還有沒有點規矩?」
廝打的三個人,都被嚇得一哆嗦。
看看國公爺發怒了,白姨奶奶鬆開了手。
曹秀和曹絹對父親發怒,根本不怕。
等白姨奶奶鬆手後,倆人又一彎腰,把白姨奶奶撞倒,衝著白姨奶奶踢了幾腳,倆人這才像是吃了大虧一樣,氣呼呼的停手。
曹飈仰頭:這些女人們!
又一腳踢在地上,將腳下的草皮踢下一塊,草皮帶著新鮮的泥土,落在曹秀和曹絹頭上。
曹秀頓時想起剛剛才被塞了一嘴的爛草,產生了少許的懼意,不敢再鬧騰, 憤憤的扭開頭。
陳金玉和朱淑真,這才有機會走上前,一人低聲呵斥兩個小姑子,一人安撫白姨奶奶 。
對於大嫂陳金玉,兩個小姑子平日在京城, 時不時夥同姨娘,給她使個絆子。
陳金玉比姜氏,更加的端莊持重,且進門時間短,上面有祖母和婆婆兩層長輩,因此更加隱忍。
陳金玉的隱忍,在曹秀和曹絹看來,那就是沒有脾氣。
所以,陳金玉教訓曹秀和曹絹,這倆小姑子都不服氣。
怕曹飈幾分,才忍著沒有犟嘴。
白姨奶奶胳膊上的肉,幾乎被曹絹咬下來一口!朱淑真看著,有心想讓三弟妹幫著處理傷口,想了想,到底覺得不好意思 ,便忍住沒有開口。
白姨奶奶看著手臂血刺呼啦的,疼的鑽心,她放聲大哭:「你們,你們欺負我們孤兒寡母。。。。。。。老公爺,您睜眼看看,看看這些不孝的子孫,是如何作踐妾身的啊!」
白姨奶奶哭鬧的聲音悽厲。
一直躲在旁邊冷眼旁觀的蘇念煩躁:「天天鬧,天天鬧!」
還天天不重樣!
她都那麼大方的往外扔出來那麼多吃的了,這些人,還能鬧騰起來?
煩死了!
曹懷素不安,體貼的過來伸出手:「娘子,要不為夫幫你堵著耳朵?」
蘇念瞬間把情緒對準曹懷素:「一個男人娶多個女人,三妻四妾導致家裡孩子們不是一個娘生的,所以各有心思,就是她們吵鬧的根源!」
曹懷素一呆,震驚的看著娘子:「娘子?」
怎麼衝著他來了?
他可沒有做錯事啊!
打鬧的人,是祖父的妾室,和父親的庶女,關他潔身自好的三少爺什麼事?
娘子,我很委屈!
曹懷素眼尾泛紅的,看著蘇念。
蘇念看到這嬌氣的男人委屈巴巴的樣子,惱恨:「別跟著我!」
起身要往旁邊走。
不能不跟著啊!
曹懷素心驚膽戰,怕娘子這個時候,一怒之下,再搞出一條人命!
他最清楚,張登是娘子打死的!
春草起身要跟著蘇念,曹懷素一把摁住春草:「你跟著兩位嫂嫂,拿好包袱和藥箱,我去守著娘子!」
那自然是好的!
「是,姑爺。」春草乖乖的答應了一聲,背著小藥箱,抱著包袱,往陳金玉和朱淑真那邊去。
蘇念氣呼呼的離開營地,旁邊荒地里都是覓食的犯人,村子那邊,有解差們看管著,人最少。
蘇念沒有想太多,挑了一個人少的方向走,恰好就是進村的路。
剛離開人群,迎面遇到從村子裡返回來的曹懷周。
「三弟!弟妹!」
曹懷周迎上去喊二人。
曹懷素拱手:「二哥!」
蘇念不得不站住,臉上帶著怒氣,衝著曹懷周,嗯了一聲,算是打招呼。
對這個有本事的弟妹,曹懷周容忍度極高,絲毫不在意蘇念的無禮,問:「你們要去哪裡?」
曹懷素轉移話題:「二哥,你去幹嘛了?」
曹懷周不由得被三弟轉移了話題,順著三弟的問話回答:「唉,我去那邊看能不能打些井水,誰知解差們看著水井,不讓咱們私自打水。」
曹懷周個子大,身體消耗能量更快些,此刻嘴皮子都是幹得起皮,應該是渴的很。
蘇念剛才給曹家那些男人們每人拿出來了一瓶水,便是沒有人監督,她不由得也遵守著前世的某種原則,比如:公平、公正等。
看曹懷周嘴皮子幹得皸裂, 再看看左右無人,蘇念瞬移出一瓶水,曹懷周個子大,蘇念瞬移出來的,是五百毫升的水,遞給了曹懷素。
曹懷素衝著娘子拱拱手,然後才接過水瓶,遞給了二哥曹懷周。
曹懷周最近,沒少吃喝弟妹拿出來的東西,帶吸管是直接扎開,這種是擰開瓶蓋。
他熟稔的擰開瓶蓋,仰起頭,豪爽的一口氣喝完一瓶五百毫升的水,然後擰住瓶蓋,將空瓶遞給三弟。
打著水嗝,曹懷周發牢騷:「解差們每人都打了好幾水囊,然後從村子裡找出村人來不及帶走的木桶和瓦罐,存了好多,偏不讓咱們打水,娘的!」
「二哥!」曹懷素語氣里有埋怨之意。
呃,是有點粗俗。
曹懷周立即問:「你們倆過來幹嘛?」
曹懷素眨巴眨巴眼睛:「就,過來走走。」
曹懷周壓低聲音:「別過去!那邊十幾個新墳呢!這都是剛起的墳,裡面的人咽了時間短,怕是魂兒還沒有走遠呢!沒得過去 ,招惹到不乾淨的東西!」
自幼學習佛法、胸懷坦蕩的曹懷素,毫不在意。
蘇念的膽子也不是很小, 敷衍的嗯了一聲,明顯的不把曹懷周的話放在心上。
曹懷周看著這倆人,無奈。
一個兩個,膽子大,本事大,不聽話!
「喂,你們三個,站這裡幹嘛?」
馬六帶著幾個解差,抬著幾個木桶從村子裡出來,木桶里是從那邊水井裡打出來的水。
昨夜地動,其實水井裡的水,也很渾濁。
但是,就這種渾濁的水,他們也不想給犯人們!
他們就是要在每一個可能的環節,儘可能的拿捏這幫子囚犯。
以確保在流放路上,囚犯們能乖乖聽話。
馬六衝著曹懷周三人,極不耐煩的喝道:「還不趕緊回營地?再亂跑,別說今天,連明天也別想有水喝!」
除了這樣,他也沒有其他更多的 ,能讓曹家人老實聽話的辦法。
這幾個曹家人,該不會是惦記著趁他們不注意,偷偷摸摸去井裡打水吧?
馬六神情警惕:「快走!快走!」
曹懷周哼了一聲。
抬步在前面,帶著三弟和弟妹,回長房的營地。
馬六看著桀驁的曹懷周,和曹懷周身後,明顯看著弱弱的曹懷素,再看看在犯人中,幾乎算得上是最乾淨的那個女人。
忽然想起來,這不是那個新嫁娘嗎?什麼時候把那身惹眼的大紅嫁衣給脫了?
娘的!
看不起誰呢?
當時董霸可是說了,不准她脫掉紅嫁衣!
馬六原本並不在意這女人穿不穿紅嫁衣,可是,這會兒看到她沒穿,像是抓住了女人的錯處,馬六猥瑣的眼神,在蘇念的背影上逡巡了半天,琢磨著接下來要如何如何,把這個女人,收到囊中。
曹懷周三人回長房歇宿的地方,需要路過三房的營地,宋氏站起身,叫住了蘇念。
「蘇氏,你過來,我有話要說。」
曹懷周三人,頓住腳。
蘇念轉頭看宋氏,不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