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懷素袖子一揮,將蘇念護在身後,他自己晃了晃,似乎也沒有站穩。
馬六手裡的棍棒,莫名拐個彎,掃到了旁邊的一個解差身上。
「嗷!」
那解差莫名挨了一棍,扭頭看動手的是馬六 。
馬六瞪了一眼驚呼的解差。
馬六現在相當於他們的副頭領,那解差忍了,往旁邊走了兩步,躲著馬六,免得毫無來由的受傷害。
馬六將手裡有點失控的棍棒收了,拄在地上,手指著蘇念:「你們幾人,剛才說什麼?何人如此大膽,敢謀害解差?」
宋氏看無法威脅蘇念,惡人先告狀:「差爺,是蘇氏女!蘇氏女施展妖法,讓毛驢發瘋,踩死了差爺!」
「什麼?蘇氏,你大膽!」馬六大喝。
馬六當然不信蘇念能施展妖法,控制牲口踩死解差,但是,他眼睛一閃,能趁機綁了這個婦人,那當然是好的,喝道:「大膽婦人,竟然會使妖法?來人,把這個女人給我綁了!」
曹懷周往前一站,伸開胳膊護著蘇念和曹懷素,臉上不卑不亢:「差爺,瘋婆子胡言亂語,您覺得可信嗎?」
馬六身後的解差,看到曹懷周的態度,不由得都往後退了一步。
三老太爺站在旁邊,看看曹懷周的態度,再看看胡亂攀咬的宋氏,咬咬牙,為了表明自己的立場,抬手一巴掌,打在宋氏臉上,怒喝:「你得了失心瘋,還不閉嘴!」
這個時候攀咬長房,是怕大家都死的慢嗎?
經歷打狼一事,不僅是三老太爺,長了眼睛的都能看到, 長房的幾個男人,身體的傷基本上都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沒看到有幾個解差都開始看著曹飈的臉色行事了嗎?沒看到連李虎,對長房諸人都睜隻眼閉隻眼了嗎?
若不是跟著長房,若不是長房如今說話強勢,單說這騾車和驢車,解差們會那麼大度,讓曹家每房都能有車坐?
這個臭婆娘,何苦在這個時候得罪長房,將三房置於孤立無援的境地?
臭婆娘!喪門星!
三老太爺越想越怒,打宋氏時,毫不留情,兩巴掌下去,宋氏的嘴角,就滲出了血水。
馬六身後的幾個解差,索性將抬著的水桶放在地上,斜眼看熱鬧。
嘖嘖。
張登之前糟蹋了宋氏兩個幼女,解差們內部,誰不知道?
張登死了,這瘋婆子還要為張登出頭?
什麼玩意啊!
解差們相互擠眉弄眼,臉上表達的意思,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曹懷周雙臂抱在胸前,走了兩步,看著宋氏,口氣輕蔑:「三奶奶, 是不是您在毛驢身上使了什麼手段, 導致毛驢發瘋,踩死了那位差爺吧?!畢竟,誰都知道,您對那位差爺,怕是恨之入骨的吧?」
蘇念和曹懷素都是一怔。
二哥這一招,還擊的精準。
宋氏和三老太爺也是一愣。
三老太爺臉色陰沉,眼神閃爍,看著宋氏。
宋氏捂著被打的臉,嘴角滲著血,嘶吼:「曹懷周!你胡說什麼呢? 」
曹懷周冷冷的看著宋氏:「三奶奶,許您胡亂攀咬,就不許我說句實話?我怎麼就是胡說了? 都知道你恨那位差爺,一路跟著,時時刻刻想的怕都是要伺機取他的性命,您心裡盤算的什麼,別說我,便是這幾位差爺,又有誰猜不到? ! 」
這邊這麼熱鬧,附近的曹家人和解差,還有那些零散的囚犯,湊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曹長風已經在旁邊站了好大一會兒了,親耳聽到了宋氏的惡毒攻擊,也親眼看到了三老太爺打宋氏。
曹長風和曹懷周對視一眼, 上前兩步,聲音清晰明朗:「差爺,我三嬸的兩個幼女,被那位差爺糟蹋,著實悽慘, 三嬸對糟蹋了女兒的人,心有怨恨是人之常情。 只是,她再怎麼恨,也沒有謀害解差的能力, 那位解差是被毛驢踢死的,當時在場的人有目共睹,都是親眼看到了的,至於三嬸為何攀咬我家老三媳婦—— 」
曹長風衝著宋氏和三老太爺作揖:「三叔,三嬸,懷素媳婦進入咱們曹家的第二天,就被下獄,之後跟著被流放,沒機會拜見家中的長輩親戚,她不認識諸位長輩,失禮之處,在所難免,三嬸對她有不滿,我們都理解,只是,若只是對長輩不夠恭敬,就被誣陷用妖法殺人,三嬸也著實氣性太大了些! 三嬸和三叔,還請您二位收回剛才的污衊,同差爺們說解說解,大家本就已經是囚犯了,又何苦,再往人頭上扣無辜的罪名! 」
他常年行商,曹家的產業都是他在打理,與人交往上,長袖善舞,語言密不透風,一番話說的,合情合理,周圍的人,大多都信了宋氏是挑剔晚輩,才會如此胡言亂語。
而宋氏,被曹長風第一段話震驚,她腦子發懵,根本沒有聽曹長風第二段話說了什麼!
宋氏呆愣了幾個呼吸,糟蹋兩個女兒的,就是那個被毛驢踢爛腦袋的解差?!
老天!那是欺負了她女兒的惡人?!
宋氏不可置信,衝著曹長風嘶呼:「長風!你說什麼?你說卿兒和若兒,是被誰糟蹋的?」
是不是真的? 長風說的,是不是真的?
曹長風衝著宋氏作揖:「三嬸兒,侄兒知道,兩位妹妹被糟蹋,您心中悲憤, 可是,再怎麼樣,咱們現在是囚犯,對各位差爺,可不敢有什麼不好是心思,這一路往西北,咱們時時處處,都需各位差爺照顧, 三嬸兒,你可別糊塗啊!」
宋氏腦子嗡嗡的響:是真的!那個被毛驢踢爛腦袋的解差,就是糟蹋卿兒和若兒的人!
宋氏咬牙喊道:「無恥惡人!死有餘辜!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他該死!他就是畜生,他不配活著!」
這句話吆喝出來,周圍人看熱鬧的,霎時都靜了下來。
被流放的犯人,這一路走來,被解差們打罵是常事,哪有不怨恨解差的?
只是,如此明目張胆的罵出來,宋氏倒是第一個。
一部分人怕惹禍上身,不由的往外圍退了幾步,離宋氏遠了些。
另外一部分人,則眼中冒出了詭異的光!
敢罵解差畜生,該死?
夠膽!
他們已經是囚犯了, 還能更糟嗎?
解差們刻薄惡毒,該罵!
有幾個囚犯,尤其是零散的那些囚犯中,有那麼幾個被解差欺負時間久了的,看馬六他們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宋氏如此咒罵,解差們都覺得尷尬, 馬六被周圍的囚犯看的心虛,揮了揮手:「把這個瘋婦,給我綁了!」
旁邊的幾個解差,磨磨唧唧的走過來。
宋氏情緒激動:「他該死!他是畜生!我女兒,我的卿兒才十三歲,我的若兒剛剛十歲啊!畜生!他就是個畜生!我要活剝了他的皮,給我女兒報仇!卿兒啊!若兒啊!你們好苦啊!滾開!滾啊!別碰我!」
曹懷素護著蘇念,往後站了站。
三老太爺聽宋氏句句咒罵解差,已是氣的渾身顫抖。
且宋氏且哭喊著為女兒抱不平,即便是有不少人知道他兩個女兒被解差欺辱,但是這麼喊出來,他的臉面,還要不要?
宋氏,你是不是個傻的?!
三老太爺指著宋氏大罵:「都是你!你作賤錢氏,才得了這個報應!你還敢罵差爺?宋氏,我當初就不該娶你這種喪門星!你就是個喪門星!」
旁邊宋氏的幼子今年五歲,他雖小,聽不懂母親為何要發瘋,卻也聽得懂母親在咒罵解差!
從曹家出事到現在,曹家人中所有的孩子們,哪怕是二房那位出了名的熊孩子,對解差的恐懼,也都深深地刻在了骨子裡。
母親如此咒罵解差,這,這,這。。。。。。
他躲在父親身邊,拉著父親的後衣襟,嚇得膽戰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