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當然不想留在靈官鎮,也不能留在靈官鎮。
但是曹懷素理所當然的覺得她不應該留下來,應該跟著流放隊伍去西北,
這種理所當然,她聽了有點不爽。
而且對於曹懷素嘴裡說的那些個類似表白的話語,老實說,她本人也並不怎麼感興趣。
依著她的脾氣,若是和曹懷素在一起,只是因為和他在一起覺得愉悅,覺得舒服,相處的融洽,那就在一起。
若是不想和曹懷素在一起,也不過是不想和他在一起。
曹懷素將來會怎麼樣,對她會怎麼樣,並不是她要和他在一起的主要原因,也不是她要和他在一起的前提。
作為一個思想相當獨立的女性,蘇念不可能依賴一個男人,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一個男人的誓言和將來會不會對她好的基礎上——那不成了傻子嗎?
她覺得,兩個人在一起,好的話,大家就好好的過。
若是不好,拍屁股走人就行。
這話若是說出來,顯得有點過於冷酷無情。
所以,蘇念懶得說。
再說了,這種來自現代女性對婚戀的看法,說出來恐怕曹懷素也聽不懂。
蘇念昂首往前走,看著前面一輛輛的牛車馬車和騾車:「咱們現在可是在流放路上,一天天的吃不好睡不好,每天都在辛苦趕路,時不時的還會出各種意外和狀況,這個時候說這種閒事, 不合時宜。」
娘子這個態度,曹懷素覺得不安。
「娘子,這可不是閒事,這是正事,是大事!」曹懷素滿腹的委屈:「而且,哪裡不合時宜了?你是我娘子,我是你夫君,不管在哪裡,不管什麼時候,說起來咱們都是光明正大的。」
蘇念覺得好笑:「曹嬌嬌,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被人打暈送到你們家的,一沒三書六禮,二沒拜堂,光明正大?咱們倆算得上光明正大? 」
曹懷素被噎,一時相當的接受不了, 他身子搖搖晃晃的,以手撫胸,表情相當的痛苦:「娘子說如此無情的話,不怕為夫聽了,痛不欲生嗎?娘子,為夫、為夫心口疼!」
曹懷素身子一歪,歪在蘇念身上,賴於他相當高明的內功造詣,他很巧妙的將身體傾斜,大半個身子像是歪在了蘇念的身上,但是重量並未傾斜,所以,蘇念身上掛個人還能很輕鬆的保持正常行進的速度。
曹懷素捂著胸口,聲音淒婉:「娘子,你不能不要我,你若是不要我,前途坎坷艱辛,我要如何才能走的下去啊!」
蘇念:。。。。。。
這是古代版的碰瓷?
蘇念呵呵一笑,摸出一小瓶多種維生素含片塞到曹懷素手裡:「一天三次,一次一粒,含服。」
曹懷素接過小瓶子,順勢站直了身子,低頭認真的看瓶子。
蘇念笑著補充一句:「天天吃,能補充多種維生素 ,達到強身健體,長命百歲的效果,此乃居家旅行、修身養性不可或缺的靈丹妙藥!」
話沒說完,蘇念就呵呵笑的不可抑制,嗯,學了一波GG語,好好玩!
娘子笑的開心,曹懷素略微放了心 。
不錯不錯,娘子笑的很甜蜜。
娘子是在逗他呢,娘子都會開玩笑了!
曹懷素篤定娘子不會留在靈官鎮。
他拍拍胸口。
他知道讓娘子陪著他去苦寒的流放之地,是太委屈娘子了。
可是,他不要和娘子分開!
所以,要對娘子很好很好,讓娘子捨不得離開才是!
曹懷素伸手拉住娘子的手腕,抿著嘴想要怎麼對娘子好,才能讓娘子捨不得離開自己!
蘇念輕笑了一聲,由著曹懷素拉住了她的手腕。
這倆人一言一行,在旁人看來,那就是打情罵俏。
春草跟在倆人身邊後,像是根本看不到姑爺和小姐之間的甜甜蜜蜜,她看著前路,哼著歌兒,最多再有兩天,就到靈官鎮了!
就要見到世上最好的徐娘子了!
三人身後,朱淑真總算是知道她的相公今天是犯了什麼毛病!
她又掐了掐曹懷周的胳膊,低聲嘟囔:「別聽!你是個大伯哥,怎麼能偷聽弟妹他們說話呢?」她咬了咬嘴唇,嬌嗔:「相公,你羞不羞啊!」
曹懷周胳膊往旁邊一掄,將自己的女人攬在懷裡:「他們說那麼大聲,根本就不怕人聽!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說了,聽了又怎麼了?有什麼好羞的!我倒要看看,老三的臉皮能有多厚,什麼話都說得出來,哼!」
三弟說話不過臉皮,自己為什麼會覺得臉上發燙?
曹懷周想不通,很是想不通!
天快黑的時候,流放隊伍到了一個客棧。
曹長海的師爺,早就過來打點過了,因為這個客棧不大,所以,師爺提前說了,縣太爺今夜要住宿,為了縣太爺的安危,客棧今日不得容留其他往來客商和旅人。
客棧掌柜的不敢不聽師爺的口令,哪怕他只是個師爺。
為了接待縣太爺,師爺還督促著客棧掌柜的帶著大小夥計, 上上下下的仔細打掃了一遍,務必要確保縣太爺到來時,客棧上下乾乾淨淨,能住的舒服。
流放隊伍到之前,架在院子當中的幾口大鍋里的熬菜已經做好,旁邊五六層的大蒸籠里,滿是蒸的喧軟白胖的大饅頭!
流放犯人和解差們,走到客棧門口都能聞到熬菜和饅頭的香氣!
大部分人都忍不住的開始咽口水。
這個客棧和橫山縣驛站相比小的多,只有兩個院子,前院幾個大通鋪,後院幾個牲口棚。
曹家人和解差住在前院,零散的囚犯被攆到後院,擠在牲口棚里。
曹長海自然是住在寬敞乾淨的上房。
為了情面,曹長海給自己的大哥也安排了一間上房,為了避開大哥身上那種難聞的味道,倆人的上房一個在東廂,一個在西廂, 中間隔著小小的院子。
到了客棧後,他下了馬車的第一件事,就是熱情的招呼著,將大哥和大哥的兩個跟屁蟲曹長風和曹長煥送到了西廂房,然後,跑去禮節性的向二老太爺和三老太爺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