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長煥不早不晚，就是在今天流放隊伍動身之前，才想通的這個問題，所以，他需要馬上向大哥坦白交代。
他說了這麼多，主要是讓躺在倆人中間的大哥曹飈聽的。
他得讓大哥知道，他被人下套耍弄，不是他的原因，而是因為老三 ！
自然，躺著的曹飈，確實聽懂了。
坐在車轅上的老二曹長風雖然不知道老四為何會這麼篤定，不過，他也已經信了有七成。
車廂里相對而坐的老三和老四，躺著的老大，和外面的老二，形成了一個微妙的、似乎一碰就會失去平衡的對峙狀態。
曹長海眼裡，緩緩的釋放出多年的布局被戳穿後，想要一不做二不休的、瘋狂的、冰涼的殺意。
可惜，坐在他對面的是老四，老四是會武的。
曹家長房四個爺中，三個人都會功夫，只有老三不會武。
老四雖然學藝不精，但是對付不會功夫的老四，綽綽有餘。
所以，老四哪裡會怕老三的殺意？
再說了，他倆中間還躺著雖然病危但積威深重的老大，車廂門那裡，還有個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但是功夫極高、誰也不敢小覷的老二。
曹長煥感慨：「被流放前，我不明白為何竇老大會看上我，總不可能是因為我能幹？再不然就是我在國公府說話還算是管用？或者說，我有什麼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潛在的能力？」
曹長煥一臉滄桑的嘆道：「被流放後，流放隊伍中竇家人安插的釘子爆雷後，我也依然沒有想通這個事兒。
但是！」
曹長煥像是一個高明的說書人，臉上又現出「爺真是太聰明了」的自矜，長嘆一聲道：「今天一覺醒來，我忽然就想明白了！」
曹長海臉皮因為氣憤而微微抖動。
老四，真是太討厭了！
他要幹嘛？
故弄玄虛？
是不是在耍他？
曹長海忍著怒氣，他也想聽聽這個老四，到底要說些什麼。
曹長煥搖搖頭，不看地上躺著的大哥，而是衝著車廂外的二哥，像是在給二哥解釋：「昨天晚上的事兒，老三你自然是非常清楚的，是你，露出了破綻，才讓我想通了整件事兒，老三，你真是蠢的從不讓人失望啊！」
車廂外的曹長風，根本就不知道老四這話是說給他聽的。
只是，不管想不想聽，曹長風對車廂里的每一句話，他都聽的清清楚楚。
曹長海現在最討厭的事兒，無過於「昨天晚上」四個字！
在他心中，就是在昨天夜裡，他精心謀算布局了十幾年的人生出現了坍塌。
他自以為的成功成了曹家長房人盡皆知的笑話！
曹長海陰森森的問：「昨天晚上的事兒，讓你想通了什麼？ 」
若是老四敢拿著裴氏笑話他，曹長海發誓要弄死老四！
誰知，曹長煥說的昨天晚上的事兒，根本和裴氏無關，而是另外一件。
曹長煥坦坦蕩蕩：「昨天，來襲擊懷棟的人，是老三你安排的，是也不是？」
曹長海臉上的憤怒變得僵硬，且一寸一寸的皴裂！
昨天的黑衣人是曹長海安排的，曹飈和曹長風，心裡都清楚。
老三第一反應不是否認，自然也算是默認了。
老四把這事兒挑明了說，雖然有點早，不過，已經離開了涇陽縣，那邊懷周和懷棟還看著一個裴炎，所以，早就早了，無所謂。
可曹長煥，明顯還有很多話要說。
曹長煥把所有的事兒，細細的展開說，一方面是讓老大老二能更明白，另一方面，自然是拖時間，馬上要到大散關了。
傅雲景應該就在大散關外的臥虎山附近。
曹長海只要出了大散關，怕是回不去涇陽縣了。
但是過了大散關，也未必有他曹老四能這麼長篇大論的機會了。
這會兒，可是他曹老四的高光時刻！
「昨天夜裡，懷棟守著的，是在京都時，童神醫給的一個小藥箱，黑衣人來要搶的，就是這個寶貝，是不是？三哥？」
曹長海臉色陰沉。
曹長煥賤兮兮的顯擺：「那個蠢貨曹秀，跟你說這個小藥箱是個寶貝，裡面能源源不斷的拿出很多傷藥，是不是？呵呵呵呵！」
曹長煥一臉的舒暢：「那個蠢貨的話，你也信？你也是的，不僅信了，還真得派人來搶了！昨天來的三個黑衣人，衝著懷棟手裡的小藥箱而來，懷棟不敵三人，寶貝很快就被搶走了，之後，三人分三個方向跑，每個方向，當然都有曹家人跟著攆了上去！」
三個人自以為聰明的往三個方向跑，曹懷棟追的是拿著藥箱的那個，另外兩個，一個被曹懷素偷偷跟蹤，第三個，則是被毫不起眼的，在院子外面守著的曹長遠跟了上去。
當然，這個細節，就不用說的太詳細了。
曹長煥要說的，是那些人的身份。
「曹家的人跟上去後，才發現，原來老三你安排來的人，不是裴家的人，而是竇家的人。」
車轅上坐著的曹長風和車廂里躺著的曹飈心裡都是一咯噔。
昨天黑衣人不是裴家人，而是竇家的人？
昨夜曹懷棟和曹長遠都是追了一會兒，人跑丟了，他們就回來了。
曹懷素則是去了一夜，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黑衣人來的時候，曹長煥在曹飈的房門口，他為何會如此篤定，那些人是竇家的人，而不是裴家的人？
曹長煥得意的笑：「因為這個人，一直在流放隊伍附近，他在流放隊伍里放了一個女囚做暗線， 在解差中也有眼線。
這人和解差里的眼線接觸時，很巧，曹家有人聽到了他們說的話。
昨天夜裡，這個人在打鬥時呵斥懷棟自不量力，呵呵，就這一句話，我們就知道，就是這個人！」
曹長煥停了一會兒。
聽到黑衣人說話的，自然就是耳力異於常人的曹長遠。
昨天安排跟蹤的，主要以曹懷素為主了，但是沒有想到的是， 曹長遠會因為一句話，認出了黑衣人的真實身份。
算是意外之喜吧。
一大早，曹藍在給曹長遠分食昨夜得到的堅果美味時，被曹長煥看到，曹長煥自然要湊過去，飽飽口福。
然後，聽到了曹長遠和曹藍的話。
這才知道，昨夜的黑衣人，原來是死了的女囚的同夥。
而死了的女囚， 和竇家，甚至和竇家背後的二皇子，都是有一定關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