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亂局

  曹懷恩坐在他住的屋子的房樑上，身邊放了一碟子到了西北才能吃到的鹽醃胡豆，一壺西北濁酒，看著城門的方向。

  一天下來，曹懷恩看看手裡的草棍。

  一根草棍代表十個馱包客，從凌晨到天黑封關，不過五六個時辰，他手裡握了足有三十多根草棍，也就是說，短短五六個時辰，從關內出去了足足三百多個馱包客！

  雖然不確定這三百多個馱包客是不是全都是傅雲景的人，但是，其中大部分應該是傅雲景的屬下。

  曹懷恩知道傅雲景現在是大皇子的人，

  也就是說，在京都和朝中向來被忽視的、看上去被困在岐陽城的大皇子，其實現在實力不容小覷！

  比如，從羽箭工坊到飲馬坡，傅雲景身邊的人手一直都很充沛。

  只是，大皇子貌似被困在岐陽城，他一直很好奇，傅雲景手底下那麼多人都藏在什麼地方？

  發展這麼多人而不為人知，可見傅雲景把人藏的地方很巧妙。

  現在他知道了，這些人，都藏在蕭關之外。

  雖然藏在關外，但是，從蕭關的關防來看，傅雲景的人進出蕭關，簡直是暢通無阻！

  曹懷恩長嘆一聲， 伸開手，手裡的三十多根草棍從房樑上掉落在屋裡。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曹家如今已經不是南境守軍。

  他也不再是身負守護百姓重任的雲麾將軍。

  蕭關的關防密不透風也好，形同篩子也罷，和他都沒有關係了。

  只是，

  大皇子實力雄厚，二皇子在朝中貌似人脈最深，五皇子背後則有權臣輔佐，加上其他暫時還沒有冒頭的皇子們——沒冒頭不代表沒在搞事兒，比如大皇子！

  所以，

  這天下，

  真的要亂了嗎？

  曹懷恩忍不住又長長的嘆息了一聲。

  隨即是深深的無奈。

  即便是天下大亂，他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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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家已經被削爵抄家攆到了最西北的蠻荒之地，便是天下大亂，似乎和他、和曹家，也無甚關聯了。

  他如今顧不得其他，

  只求到了西北，曹家人能躲過這亂局，偏安一隅，過幾天安生日子。

  他也顧不了其他。

  對他來說，出關後要面對的問題很多，哪有心思考慮家國天下和百姓？

  到了蕭關，曹懷恩像是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身份的變化，

  也感受到了身份變化帶來的焦慮和無奈。

  眼看著天下蒼生即將面臨因朝堂動盪而引發的亂世，他什麼都做不了。

  ~~

  兩天後，解差們帶著流放隊伍到了。

  李虎姚七和江梁他們帶著流放隊伍是純走路來的，解差也好，流放犯也罷，幾乎每個人都滿面塵土，一身狼狽。

  曹懷周休息了兩天，胳膊上的傷口又恢復了大半，他精神抖擻，又生龍活虎了！

  曹懷周下樓，去和李虎、姚七等人打了招呼，然後主動申報了人數——李虎看著脫去囚衣的曹懷周，不敢問曹家長房是什麼時候到的，是不是所有人都到了。

  不敢要求曹懷周他們穿上囚衣，

  李虎甚至都不敢派人去核對曹家長房的人口

  ——只要人頭的數量是對的，李虎不想招惹曹懷周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