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殤

  蘇念跟著曹家人走在流放隊伍里，幾乎是一出蕭關，便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變化！

  出了關隘，往外走僅僅幾百步後，視野忽然豁然開朗，一條光禿禿的黃土路蜿蜒向前伸展，黃土路左右兩側向遠方無限延伸，目之所及，俱是灰禿禿的黃沙地！

  沒有房屋、沒有樹木、一直綿延的山脈， 在蕭關之外戛然而止 ，

  漫漫黃沙地上，連野草都極其罕見！

  回頭再看蕭關，

  破敗的關隘在遍地的黃沙映襯下，變得巍峨高大、高不可攀！

  先是一個人回頭看，靜靜的停了腳步、

  接下來是第二個、第三個人回頭看，也站住了。。。。。。

  蕭關之外，距離二三百步遠的黃沙官道上，穿著囚衣的一群人， 靜靜的站著，看著高聳的蕭關 。

  片刻後，

  有人忍不住哭了：「出了蕭關，我們還算是大周的子民嗎？」

  更多的人，跟著哭了：「這輩子，咱們還能回到關內嗎？」

  傷心感慨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被流放的人，嗚嗚咽咽的，壓抑著悲痛在哭泣！

  此時此刻，他們切切實實的感受到了被朝廷給驅逐的意義，

  他們好像，不再是大周的子民了！

  不管他們是因為什麼被驅逐出關的，

  這一刻，幾乎每個人都感受到了錐心般的痛楚！

  曹家人也不例外。

  站在蕭關外的曹家人，回頭看著灰突突的蕭關，也忍不住扶額落淚。

  

  是啊，

  差不多半輩子都活在京都的曹家人，前半生連做夢都沒有夢到過有一天，他們會站在蕭關之外，看著大周的門戶，卻連進去的資格都沒有！

  蕭關，

  蕭關！

  出了蕭關，正北兩百里外，是連綿的雪山，雪山外，是蠻族皇庭。

  往西北，雖然是大周太祖興起之地，

  但是，

  當年太祖之所以攻入關內，不就是因為關外環境險惡、缺吃少穿、雪災的時候，凍死了太多的人，不宜人居嗎？

  而今，

  他們離開的，是當年太祖拼死攻入的蕭關！

  他們要去的，是當年因環境險惡，生存艱難，逼得太祖聯合關外三十六個部落、組建大軍，奮力離開的地方！

  這裡是蕭關！

  蕭關外都如此荒蕪了，

  他們要去的地方，更在蕭關西北、幾百里之外！

  淒楚和蒼涼的情緒瀰漫了整個隊伍，

  哭泣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連世子曹懷恩和硬漢曹懷周，都紅了眼眶！

  太陽漸漸沒了溫度，緩緩西墜，接天相連的地方，似乎都變成了土黃色！

  故土難離，這個時候的流放隊伍，是不能輕易催促的。

  解差們看著哭泣的囚犯們，倒是多了一些耐心，足足有兩刻鐘後，才低聲催促大家啟程！

  被流放的人，邊走邊回頭，雖然戀戀不捨，事實上卻是一步一步的走遠了！

  悲傷，是這個傍晚的基調。

  人群里，

  蘇念算是最沒有情緒的，

  可是，她身邊有個哭的最悲痛的小丫鬟春草！




  想哭又不敢哭，不哭心裡又堵得慌！

  這會兒，看大家都在哭，春草張著嘴，嗚嗚嗚嗚的痛快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