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懷周回頭看看曹懷敏,
曹懷敏拉著曹藍的手,有點猶豫,他的責任是護衛曹藍, 擅自離開曹藍於他而言是不應該的,
今夜的曹長遠,在每個關鍵的節點,總是能表現出他驚人的、敏銳的感知能力:
他好像知道曹懷周在擔心下面有危險,曹藍不能第一個下去,而曹懷敏的意思,自然是不能和曹藍分開。
曹長遠腳下踩著的是一種叫做運動鞋的鞋子,這種鞋子鞋底兒厚厚的,且很有彈性,
他身上穿著的是蘇氏拿出來的說是叫運動服的衣衫,這種衣衫袖子和褲腿寬大的很,在褲子裡面貼身綁著的,除了那種能伸縮的鐵棍。
曹長遠義無反顧的上前:「我來!」
他彎腰假裝下蹲摸了摸小腿上的鐵棍,然後身子彈起,不等曹懷周有所表示,他便輕巧的也跳了下去。
曹長遠跳下去後,站在洞底兒,仰頭看,發現這個洞也不過比曹懷周的身高高出三五尺, 方圓很寬大,足有兩丈闊,牆面不知道是什麼,地面則是鬆軟的沙土,
往旁邊是一個不算狹窄的通道,旺喜提著短棍,站在通道口,
這會兒他倆在地下,上面月亮的光照進來的有限,因此,曹長遠看不清旺喜站的地方有沒有危險。
不過,
剛才這人和懷周討價還價時,曹長遠就確定這個人是這兩天帶路的那個解差。
這個人的聲音,這兩天他聽過多次,不會錯的。
所以,
曹長遠跳下來之前就已經拿定主意:
這人若是老老實實,倒也罷了!
若是敢耍花招,一鐵棍下去,定要把他腦袋打開花!
一個偷偷跑出來的解差,死在地下城,其他的解差怕是找都找不到,所以——把這個打死丟在這個其他解差都來不到的地方,應該不會影響到繼續流放。
有個這個主意,曹長遠站在洞口正下面,仔細回想了一路上和剛才這個解差展示的身手,再次確定了自己定然能一擊而中,心裡放鬆了些許。
曹長遠摸出小腿上的伸縮鐵棍,走到牆壁邊,在牆上敲了敲,
聽聲音「邦邦的」,
好像是硬土 ,
旺喜看著明明是個小孩兒,非要故意現出老練的模樣,心裡好笑,面兒依然很恭敬:「小少爺跟著我走,不會有危險的,這些牆壁,並沒有什麼玄虛。」
曹長遠在黑暗裡扭頭仔細看旺喜,
旺喜熱情的態度對上曹懷周, 曹懷周並不在意,因為曹懷周自來就經常見到這種恭維和熱情的僕人和手下。
對上曹長遠,
那可就太可疑了!
曹長遠長這麼大,哪裡見過對他如此恭敬和熱情的大人?
幾乎沒有!
所以,曹長遠更加懷疑旺喜別有用心!
但是,
懷素是蘇氏的夫君,
也是長房的三少爺,
說不定已經遇到了危險,
所以,
地下城是一定要去的,
若這個人別有用心——
這個人在流放隊伍的營地上,這個人還有五六個手下,
若是他敢居心叵測害了懷周和曹藍他們幾個,除了將他本人打殺,
連帶著這人的幾個手下,也必須一併殺了!
曹長遠盤算的時候,面上特別的冷靜,
對於他來說,這種想法,不過是被愚弄和算計後,必須的、必要的、應該的、自然而然的反應!
曹長遠一個小小的孩童, 站在旺喜身邊一拳相隔的地方,
仰頭看著特別熱情的解差旺喜,面無表情的想著最狠辣的念頭!
旺喜這個人,從小到大為人處世向來只求財不求其他,
之前李虎那些個苛刻的算計,他也並不怎麼在意,
反正只要出關,
他能賺錢的地方多的很!
遠的不說,便是當前,那對兒琉璃杯拿回京都,就能大大的發一筆橫財!
待會兒夜市結束,
善大哥會給他準備一些水和食物,明後天都是能拿來換錢的,
等回城的時候,善大哥會給他一些散碎的沉香原木,把那些原木拿回京都,去將作監找個熟練的老匠人雕刻成小的把件兒,也是很值錢的,
。。。。。。
這些錢,屬於旺喜這個小組,默認是不用向解差頭領姚七上繳的,
所以,
解差旺喜的腦子裡,除了錢,並沒有算計其他。
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此刻站在他身邊、身高只到他肩膀的小孩兒、心裡想的會是如此毒辣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