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通道變得寬敞之後,空氣流通反而不如剛開始時通暢,
或許是因為深度越來越深的緣故,空氣開始變得有點粘稠,
除了旺喜,其他幾個人吸氣呼氣之間,嗓子眼都黏黏膩膩的,很不暢快。
曹懷周跟在旺喜身後,神情越來越煩躁。
現在別說是他,便是走在他身後隔著幾個人的曹藍和曹懷敏,哪怕是走在最後的曹長遠,也都能明顯的感受到旺喜這個人真的是越走越高興、越往下越開心!
不知道旺喜在高興什麼?!
旺喜高興,一是摸著腰間布袋裡和懷裡的兩個琉璃杯,另一個,當然是藏起來的糖果好像曹懷周確實是忘了。
他高興的都快哼起小曲兒了,
曹懷周在他身後免不了開始了不好的遐想——該不會這個神神秘秘的解差真的是要把他們幾個帶到十八層地獄吧?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迅速發芽生長,
曹懷周忽然就覺得,這鬼地方哪裡是地下城,這分明就該叫做地獄才是!
空氣越來越黏膩,四周吹來的風再次變成了黏黏的涼風,撲在裸露在外的口鼻和脖頸上,痒痒的!
太他麼詭異!
怎麼看怎麼像在奔赴地獄!
而他自己,身邊帶著的是三弟妹一個不會功夫的婦人和三個沒長大的孩童,他自己的一條臂膀還是吊著的!
太不妙了,越想越不妙!
受不了了!
這他娘的受不了了!
曹懷周毫無徵兆的站住,衝著前面的解差旺喜暴喝一聲:「站住!」
旺喜正開開心心的摸著懷裡的糖果和琉璃杯,開開心心的走路,
被曹懷周這麼一聲厲喝,嚇了一跳,忙回身殷勤的問:「二爺?何事?」
曹懷周這一聲暴喝,像是發號軍令一般,身後幾個曹家小孩兒「唰」的一下,都亮出了各自藏在身上的伸縮鐵棍,
整整齊齊的統一姿勢:鐵棍在前,單手在後,相互交叉放在胸前,這是一個既能攻擊又能防守的姿勢。
蘇念先是一個愣怔,接下來則是一臉的迷茫:發生了什麼事兒嗎?
她剛才往洞裡跳的時候,腳踝好像被震了一下,然後走了幾步,又感覺到小腿好像也稍微被抻了一下,隱隱作痛。
跟著幾個人往下走時,剛開始還能忍,
走了幾百步後,開始覺得有點難受,
而且不知道到達哪個深度後,她怕是第一個開始覺得呼吸不暢的,
不想自己身體的不適被曹藍等人發現,所以她竭力忍著,
——她哪裡知道從在積石鎮福安客棧自己見到原身的親爹定北侯蘇文喜一時驚喜昏倒後,曹懷素每天握著她的手腕,會少量多次的給她輸送內力,
所以她當時才能一下子把董霸的屍體甩出去幾十米,
所以她後來才能在沙漠裡趕路一天而不覺得乏力,
可憐她還覺得自己的體能越來越好了呢!
這會兒離開了給她輸送力氣的曹懷素,在憋悶的地下通道里,
她不僅僅腳疼、腿疼,這會兒連呼吸時,胸口都悶痛。
所以她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自己身上,對周圍的環境認知、對曹懷周曹藍等人情緒變化的覺察,都遲鈍了些。
曹懷周這一聲暴喝,像是驚雷一般,炸醒了蘇念,
怎麼了?
發生了什麼?
蘇念心口一陣撲騰,下意識的便用手撫住了心臟的位置。
蘇念還沒有搞清楚狀況,只聽得曹懷周再次怒喝:「到底還有多遠?你是不是在糊弄我們?你要把我們往哪裡帶?你到底有何居心 ?」
旺喜震驚!
這是從何說起啊!
旺喜心裡委屈,自己把這幾位爺當祖宗敬著,他們怎麼能這麼揣測自己?
旺喜:「爺嘞爺嘞! 二爺這話什麼意思?您幾位不是需要去地下城嗎?這就是通往地下城的路啊!糊弄?二爺您說的哪裡的話?小的有幾個膽子,敢在幾位爺前面耍花招?」
曹家的爺兒們們,那可是打群架時天上會掉下利刃相助的人物,
他一個小解差,哪裡敢在這些神人們面前耍花招?
咳咳,
他的花招,
不過是藏起來一袋子糖果而已,
曹家人一個個都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一袋子糖果而已,
不會那麼在意吧?
因為一袋子糖果發脾氣,
根本不像是曹家爺們能幹出來的事兒!
想通了這個道理的旺喜,這幾句反問問的那叫一個情真意切,簡直像是被冤枉了多年的小媳婦一般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