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臉,蘇念在穿越前便有大半年沒有見過,加上她穿越過來的時間,快一年了,
再看到這張臉,簡直恍若隔世!
而且,
蘇念忽然發現,她從來到大周就沒有想起過這張臉,
像是拋棄了某種不合時宜的信仰一般,她早就把這張臉給忘了!
不對,
不是拋棄,
說拋棄不太好聽,
就是發現,哦,這人很好但是可能不該是我的,就是這樣。
仔細看看,
當初怎麼看怎麼好看的臉,現在看著怎麼那麼糙呢?
呃!
都不想承認,她曾經暗戀過這張臉!
蒼白虛弱,嘴唇青紫,一副分分鐘就要嘎的衰樣!
這位,頂著這麼一張臉,真的是他?
真的是在華夏時她暗戀過的那位老兄?
那位無所不能的老兄也來了這個世界,且混的如此慘不忍睹?
還是巧合?
不過是這人恰好長了這麼一張和那人一模一樣的臉?
蘇念想了想,
又戴上新的手套,伸出手,把那人臉上碎發撥開,仔細辨認,
十有八九,
是老熟人了。
確認之後,
蘇念想笑,
當然,
既然遇到了她,
憑著空間裡那無窮次補貨的藥品,這位仁兄應該是死不了。
只是,
呵呵,
這位仁兄也有今天?
畢竟在華夏時同事一場,
她不是幸災樂禍,她就是覺得很玄幻!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若是她沒有記錯的話,她穿越前幾個月,這位仁兄已經離開了單位, 有人說,他是去參加一個絕密行動;也有人說,他被調去了保密單位;還有人說,他甚至去了軍方!
單位里的人誰都說不準他去了哪裡,參加了什麼任務,因為和他相關的任何消息,都是絕密。
牛氣的很,
走的時候誰都不說,當天單位給他安排了歡送會,蘇念還自費買了許多好吃的,想偷偷的給他,等實習生去宿舍請他時才發現,人家早就走了!
後來聽說,凌晨三點他已經離開單位,背著背包一路跑步去的郊外軍用機場,
呵呵,
牛的不像個人了!
二十公里,人家跑著去的!
唉,
說起來,這位仁兄真的是天縱奇才。
明明大家都是紀律部隊的一員,吃著一樣的飯菜,喝著一樣的墨水,每天跑步走的都是同一條路,
偏他,繁忙的工作之餘,還有時間研究什麼加密通信!
單位里傳聞,他業餘時間研究的東西好像真的有點用,被領導上報後得到了有關部門的關注,極短的時間內他就被調走了。
所以,
這位仁兄為什麼會出現在大周關外的沙漠裡?
當年在特訓隊,這位仁兄做過蘇念的特訓教官,
雖然後來他被調往信息技術科做了文職,但是一身的擒拿格鬥本事不是虛的,且他的,擒拿格鬥,可是獲過省級冠軍的,
不要小看省級冠軍,
紀律部隊人才濟濟,拿個省級冠軍也是相當的不容易。
在蘇念看來, 在華夏紀律部隊拿個省級比武的冠軍,來到古代,能秒殺七八成的江湖人士或者古武高手,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怎麼他卻被搞成了這麼一個半死不活的模樣?
蘇念就這麼舉著手,呆呆的看著擔架上的人。
曹懷素察覺到了娘子的異常,
曹懷素對他家娘子情緒的感知和判別,幾乎從沒有出過差錯,
所以,
雖然娘子還戴著口罩,
曹懷素也能通過娘子的眼睛,看得出娘子眼裡的情緒:
吃驚?好笑?還有一絲羞赧?
為什麼?
曹懷素順著娘子的視線,看向擔架上被翻過身子的這個傷者的臉,
有什麼奇特之處嗎?
總不至於娘子認識這個人?
還是說,
這張臉長得到了驚艷的程度?
曹懷素認真仔細的又看了看傷者的臉,很客觀的說:這傷患的臉和剛才阿里木神醫的那副皮囊做比較的話,阿里木算是中上之姿,這個人的臉排不上號,根本不入流。
也是,
將死之人,能有多好看?
曹懷素看到娘子又摸出剛才給二哥胳肢窩裡放的那個小銀管兒,放到了這人的腋下,
然後,
娘子去掉手套,摘下口罩,
再看看這個人,娘子她,又笑了一下,
如釋重負般的笑,還搖了搖頭。
曹懷素:娘子這是怎麼了?
蘇念去那邊背簍出收拾東西,臉上始終帶著笑容。
原來,
一旦去掉濾鏡、再見到暗戀對象的時候,會是這種感覺,
好像是失散多年的異性兄妹重逢,
有著某種親切的關聯,
又像是隔著不知道多少年的時光看到了以前蠢笨的自己,
明確的存在著某種羞怯和不甘,
很好笑!
沒有曖昧、
沒有忐忑,
就只是感覺很好笑——當初怎麼就那麼喜歡他呢?
現在看,自己都不理解,
她笑著再次搖頭。
既然是老熟人,當然不能讓他就這麼送了小命,
也不管會不會被人懷疑,蘇念把手伸到背簍里,摸出幾瓶藥,有治療發生熱的,有消炎的,也有快速供給營養能量口服液,遞給曹藍,細細交代:「這個,一次一片,一天三次,這個一次喝兩小瓶,一天三次,多喝點也沒有關係,這個,發熱的時候再吃。」
曹藍記性好,說一遍就能記得清清楚楚,
曹藍記下,然後用衣襟抱著一堆的藥,走向那位打坐的莽漢。
他的阿弟,要不要吃藥,當然是他說了算。
莽漢也不是尋常人,
在蘇念他們給他阿弟縫針時,他盤膝打坐,調整內息,
這會兒,他已經完全平靜了下來,衝著曹藍伸出大手:「給我!」
曹藍也不介意這人的無禮,把手裡的藥交給這人,把剛才三嬸兒說的仔細交代一番。
曹藍發現,這個人也是一遍就記住了。
嗯,
這個人也很聰明,
扎合的手下也已經被解了穴,聽到要給傷者餵藥,兩個人配合默契,一人從背囊里摸出一個小金碗,雙手捧著,另外一人提著一個水囊過來,小心翼翼的往金碗裡倒了一碗水,
莽漢抱起阿弟,讓阿弟偎在自己懷裡,像是幹過無數次一樣,非常熟練的把剛才曹藍說的藥依次、小心的餵給阿弟。
蘇念看莽漢對這位老熟人特別的好,
感慨:「你是他阿哥?他是你阿弟?你對他真好。」
莽漢這會兒平靜下來了,看上去五官立體深邃,有點像混血,淺栗色的頭髮配上淺褐色的瞳仁,看上去高貴的很。
扎合心裡不太舒服,
不知為何,總覺得這女人的笑不懷好意,
但是,
事實上也是這個女人救了阿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