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嗚！嗚嗚！」
外面傳來低沉的，像是某種號角的聲音，沉悶而持久，且穿透力很強。
溶洞裡的人都看向洞口處，
有個灰衣人從洞口進來，
走到摩伽面前恭敬的行禮：「尊者！」
摩伽點頭。
向曹懷素：「師叔，地下城開市時間只一個時辰，師叔若是覺得倦了，不如在此歇息一夜，明晚子時，小侄送師叔上去？」
哦，地下城要閉市了，
曹懷素：「我等是流放之人，明天一大早還得趕路，怕是不能耽擱太久，說不得，我們就要告辭了 。」
猶豫了一下：「只是師兄那邊，怕是沒有時間繼續受教了。」
他來這裡，藉口本就是京都福佑寺同門前來拜見，因師兄年紀大且極為沉迷研習經學佛法，順口便說了一句請師兄賜教，所以，今日才會是神廟住持大師，親自登台講經。
沒多久他就聽到了二哥的怒吼，然後就來了後殿，說來慚愧，老師兄的講經，他其實並沒有聽多少。
不過，他當年便是在京都福佑寺時，也不怎麼聽師父講經的，
師父對他的教導，向來是隨他自己：想念經就念經、想練功就練功，想讀書就讀書，什麼都不想干只想睡覺，也隨他，師徒倆相處，主打一個隨心所欲。
不過，曹懷素生性聰慧恬淡、見一知十，博覽群書，哪怕並不努力，其實他也是他師父所有的弟子當中，最得意的關門弟子。
在他看來，老師兄研究經學，太沉迷了些，佛門弟子，講究的是心無掛礙，空明通透，過於執著，其實落了下乘。
這話當然不能亂說，要知道，老師兄在地下城，別人是拿他當活佛敬的。
一句話，哪怕是同門師兄弟，因為個人修行不一樣，其實師兄弟倆並不投契。
因此，他內心深處不想去向老師兄辭行，不想再說些空洞的、虛偽的恭維話，
不知道摩伽是不是了解曹懷素的真實想法，
反正，他善解人意的安撫師叔：「師伯講經結束後，應該已經回去繼續打坐了，師叔若是趕時間，小侄代師叔回稟師伯就是。」
曹懷素點點頭。
那最好。
這位老師兄沉迷經學，本也不關心俗事，想也不會太在意小師弟有沒有親自去辭行。
曹懷周拉著三弟去一邊兒，低聲說了幾句話。
曹懷素點頭，
回身走到曹懷敏身邊，提起那隻幾乎是所有人都覺得稀奇的半舊背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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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從背簍里拿出來的東西更多！
一袋兒一袋兒的，足有十幾袋兒！
曹懷周解釋：「這些原本是我三弟給地下城師兄預備的見面禮！」
又從中拿出來幾袋兒：「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神醫，既然蒙神醫看診，自然該有診金，這幾袋兒，權且充為神醫的診金吧。」
摩伽看著這透明的袋子，沒有見過：「這是？」
曹懷周看蘇念，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品質這麼好的鹽，他以前可沒有見過。
鹽在軍隊裡，是稀有緊俏的物資，
都說大軍最怕缺糧，
其實更怕的是斷鹽，
缺糧還可以尋找野草野味充飢，
若是斷了鹽，整日裡嘴裡淡出鳥來，吃什麼都沒有味兒是次要的，關鍵是士卒的戰鬥力會消減，
所以，
在大周，尤其是在軍中，鹽是管控特別嚴格的物資。
曹國公帶兵常年戍守南境，大軍缺鹽時，若朝廷不給力——大部分時間，朝廷都不給力，所以，迫於無奈甚至需要從私鹽販子那裡買私鹽，
鹽的重要性，作為帶兵打仗的人，曹懷周特別的清楚。
他們來地下城時，被趙回嚇了一下，所以三弟妹拿出來的鹽在曹懷周看來，那是又好又多，
而且，這些鹽一看就是品質特別好的那種！
反正曹懷周以前沒有見過這麼潔白細膩的鹽，
所以，
要如何解釋出處和來源？
神醫和這位尊者，
可不是曹家人、臉一板不解釋就萬事大吉。
曹懷周不知道該如何說，有點為難，
蘇念永遠都摸不准這個時代的男人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她以為曹懷周是讓她解釋，遂很不在意、用最尋常的語氣簡單解釋：「是炒菜用的鹽，那些，是精鹽，這些，是大顆粒的粗鹽，精鹽可以直接吃，粗鹽吃得時候可能需要磨成粉再吃。」
她所知道的，也就這些了。
本來麼，在華夏，精鹽也好，粗鹽也罷，甚至海鹽和胡鹽，便宜的一兩塊錢一斤，貴的也不過幾塊錢一斤，什麼稀罕玩意兒？
摩伽和青墟看著曹懷素和曹懷周拿出來的這些鹽，目測至少有二三十斤？
這些是鹽？
鹽！
這倆人，和專攻醫術的阿里木不一樣，他們倆在各自的族群里，都是相當明白人情世故的。
也都是懂得市場行情的，
所以，免不了的都有點吃驚，
摩伽和青墟不由得對視一眼，隨即各自挪開視線，一起看向蘇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