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市中心,頂尖私立醫院的高級VIP診室。
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薄宴沉站在白色的病床邊,高大的身軀僵硬得像一塊化不開的玄冰。他那只在商場上籤下千億合同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的右手,此刻正死死攥著沈知意的指尖。
男人的掌心全是冷汗。
法國老醫生拿著B超探頭,在沈知意平坦的小腹上滑動。
黑白的屏幕上,出現了兩個模糊的小小陰影。
「Félicitations, Monsieur Bo. Ce sont des jumeaux.」老醫生轉過頭,臉上堆滿了慈祥的笑容。
跟在一旁的林特助激動得眼鏡都快掉下來了,趕緊用中文翻譯:「三爺!太太!是雙胞胎!您要做父親了!」
這幾個字在診室里炸開。
薄宴沉深黑的瞳孔劇烈收縮。他盯著屏幕上那兩個跳動的小光點,呼吸徹底亂了套。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躺在床上的沈知意。
男人的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圈猩紅。他喉結劇烈滾動,胸膛劇烈起伏著,仿佛要把肺里的空氣全都擠出去。
堂堂千億財閥的掌權人,活閻王般的商界佛子,在這一刻竟然有些站不穩。
他雙腿一軟,單手撐在病床邊緣,另一隻手顫抖著撫上沈知意的臉頰。
「知意……」他嗓音啞得不成樣子,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與難以置信的哽咽。
沈知意看著他這副快要碎掉的模樣,心頭軟得一塌糊塗。
她伸出另一隻手,撫平他眉心深深的褶皺。
「薄總,你要是再抖下去,薄氏的股價明天可就真的要跌停了。」她狐狸眼彎起,聲音里透著滿滿的溫柔。
消息傳回國內,薄家老宅徹底炸開了鍋。
陸佩蘭提著裝滿十全大補湯的保溫桶,連夜坐私人飛機趕到巴黎。老太太一進門,直接一把推開薄宴沉,將沈知意當成碎玻璃娃娃一樣供了起來。
「我薄家祖墳這回不是冒青煙,是噴火了!」陸佩蘭笑得合不攏嘴。
半年後,太平洋某座被薄宴沉全款買下的私人海島。
海風吹拂著漫山遍野的保加利亞白玫瑰。
一場轟動全球的世紀婚禮,正在這座島上舉行。全球頂級的政商名流、香水界的泰斗威廉,甚至連退隱多年的蘇老爺子,全都坐在了觀禮席上。
而在大洋彼岸的京城。
天空下著淅淅瀝瀝的冷雨。
一條泥濘的後巷裡,薄宇航穿著髒得看不出顏色的破棉襖,手裡捏著一個壓癟的塑料瓶。
他瘸著一條腿,在垃圾桶里翻找著能換錢的廢品。
巷子口的電器商店玻璃窗里,一排百寸大電視正在同步直播那場世紀婚禮。
薄宇航透過雨幕,死死盯著屏幕。
畫面里,沈知意穿著那件由黎清親手設計、耗時五千個小時縫製的主紗。她挺著微微隆起的孕肚,在漫天花雨中,挽著薄宴沉的手臂。
那張明媚的臉上,洋溢著他這輩子再也觸碰不到的幸福。
「那是我的……那本來應該是我的……」
薄宇航眼珠暴凸,嘴唇哆嗦著往前撲。
他忘了腳下的台階,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冰冷的積水裡。肋骨磕在馬路牙子上,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鮮血,混著泥水咽下。
絕望與悔恨像無數把尖刀,將他的靈魂片片凌遲。他像一條真正的喪家之犬,在無人的角落裡咽下了最後一口怨氣。
海島上,婚禮進行到最高潮。
牧師神聖的宣告聲在海風中飄蕩。
薄宴沉站在鮮花拱門下。他穿著剪裁完美的白色高定西裝,眼底的深情濃烈得仿佛能將人融化。
他執起沈知意戴著白紗手套的右手。
男人的手指微微顫抖,將一枚切割完美的鴿子蛋粉鑽,緩緩套進她的無名指。
「八年前在廢棄碼頭,你給了我一條紅繩。」
薄宴沉嗓音沙啞,深黑的眸子裡倒映著她含淚的笑眼。
他低下頭,薄唇虔誠地吻在她的手背上。
「今天,我把我的命,連同薄家的一切,全部交給你。」他抬起眼,眼角泛著滾燙的紅,「沈知意,下輩子,下下輩子,你也只能困在我的城池裡。」
沈知意吸了吸鼻子。
她反手握住他的指骨,踮起腳尖,在全世界的注視下,吻住他的唇。
「薄先生,成交。」
夜色降臨,海島的玫瑰莊園裡靜謐無聲。
主臥的落地窗半開著,海浪的白噪音伴隨著清爽的夜風吹入。
沈知意換上了一件絲滑的酒紅色睡裙,靠在寬大的雙人床上。
薄宴沉洗完澡走出來。
他沒有穿上衣,腰間只圍著一條浴巾。他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避開她的肚子,將她攬入懷中。
男人修長的手指挑開她睡裙的肩帶。
微涼的薄唇落在她白皙的頸窩,輕嗅著那股讓他沉淪了八年的橙花香。
「薄太太。」他嗓音低啞蠱惑,大掌順著她的脊背緩緩下滑,「現在,我們該重溫一下,新婚夜的流程了。」
沈知意環住他的脖頸,狐狸眼裡漾起瀲灩的波光。
「薄總,醫生說前三個月要節制。」
「我已經忍了半年了。」薄宴沉胸腔震動,發出一聲低悶的輕笑。
他翻身將她壓在柔軟的蠶絲被裡,動作克制卻充滿張力。雪松冷香與橙花香氣在月色下徹底交織、燃燒。
宿醉閃婚又如何。
這場蓄謀已久的局,她心甘情願地落網,直到生生世世。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