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將匿名信裝回證物袋。
「誰接觸過這封信？」
「收發室三個人，送信的是個十來歲的孩子。」
「找到孩子了嗎？」
「找到了。」
警衛員回答：「有人給他兩毛錢，讓他把信送來。」
「那人長什麼樣？」
「戴帽子和口罩，騎一輛舊自行車。」
馮政委看完信，馬上問道：「家裡要不要增加警衛？」
「先加一組。」
「你妻子那邊怎麼說？」
「我親自告訴她。」
當天晚上，陸遠到家時，蘇夢雨正在給陸毅洗臉。
孩子看見父親，舉著濕毛巾跑過來。
「爸爸搭車。」
「今晚讓姑姑陪你搭。」
陸毅拉住他的衣角。
「爸爸說話算話。」
陸遠蹲下，將木頭小車扶正。
「爸爸先跟媽媽說幾句話，等會兒陪你。」
進了書房，蘇夢雨關好門。
「出什麼事了？」
「有人給專案組送了匿名信。」
「寫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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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停止調查。」
「還提了我和小毅？」
陸遠沒有隱瞞。
「提了。」
蘇夢雨將窗簾拉嚴。
「他們知道你負責這個案子。」
「專案組成立不到一天，消息已經漏了。」
「知道任命的人多嗎？」
「不多。」
「你準備怎麼辦？」
「上級會查消息從哪裡出去，家裡從今晚起增加警衛。」
「作坊還去不去？」
「暫停幾天。」
「可以。」
陸遠原以為她會反對，準備好的勸說沒有用上。
「你答應了？」
「對方已經盯上家裡，我不會拿自己給他們機會。」
「還有一件事。」
「你說。」
「外面的食物別隨便入口，家裡收到的包裹也不要拆。」
「有人對你動手了？」
陸遠從衣袋裡取出一隻小紙包。
「下午有人往我的茶里放東西。」
「查出來是什麼了嗎？」
「檢驗結果還沒出。」
「誰碰過茶杯？」
「會議室服務員送進來的水，中途有人進屋換暖水瓶。」
「杯里的味道不對，我沒碰。」
蘇夢雨把紙包推回去。
「帶回專案組，家裡別留。」
「這是空包裝，樣品已經送檢。」
「往後你吃飯怎麼辦？」
「由固定人員負責。」
「出門也別走原來的路線。」
「我會安排。」
蘇夢雨看著他的衣領。
「陸遠，他們越急，越說明你查對了。」
「我擔心他們繞過我。」
「那就讓他們來。」
「別說這種話。」
「我沒打算逞強。」
蘇夢雨握住他的手腕。
「林同志和顧同志都在，院外還有值守崗，我不會單獨出門。」
陸遠將她拉進懷裡。
「夢雨，這陣子委屈你了。」
「少說這些。」
她拍了拍他的後背。
「去陪兒子搭車，他還在外面等著。」
匿名信送到後的第五天，檢驗結果出來了。
茶水裡含有能使人昏睡的藥物，分量不至於致命，卻足以讓陸遠錯過當晚的秘密會議。
更換暖水瓶的人已經離開單位，住處只剩幾件舊衣服。
「這是試探。」
陸遠聽完匯報說道：「他們想知道我們有沒有發現下藥的人。」
「要不要發布通報？」
「不發。」
「可人已經跑了。」
「讓外面以為我喝了那杯茶。」
當天中午，機關里傳出陸遠突發急病住院的消息。
賀明山當天沒有動作，第二天卻去了一趟外賓飯店。
跟蹤人員看見他在理髮室坐了十五分鐘，離開時少了一個文件袋。
專案組沒有抓捕，繼續盯住接走文件袋的人。
對方拐進廚房，將文件袋塞進一隻裝麵粉的布袋。
布袋隨後被送上飯店採購車。
「線接上了。」
副組長老梁指著路線圖。
「採購車每周去一次城郊倉庫，境外聯絡人可能在那裡收東西。」
「盯住車，別靠近倉庫。」
陸遠交代：「我要他們下一次交易的時間。」
同一天下午，蘇夢雨帶陸毅去部隊診所複查。
上次受驚以後，孩子夜裡偶爾還會喊人，醫生讓半個月後再來看看。
林警衛員抱著孩子，顧警衛員走在後面。
汽車經過東街時，蘇夢雨從後視鏡里看見一輛灰色吉普。
拐過兩個路口，那輛車仍在後面。
「林同志，先別回家。」
「嫂子也看見了？」
「灰色吉普跟了我們兩條街。」
顧警衛員回頭看了一次。
「司機戴著軍帽，看不清臉。」
「前面去百貨商店。」
「人多，不合適。」
「百貨商店有兩個出口，後門連著家屬區。」
顧警衛員馬上明白。
「我陪嫂子從前門進去，林同志帶孩子坐車繞到後門。」
蘇夢雨接過陸毅。
「不分開。」
「嫂子，對方若衝著孩子來……」
「那才不能分開。」
汽車停到百貨商店門口，三人帶著孩子下車。
灰色吉普沒有停，開過路口後繞向側街。
蘇夢雨沒有進入櫃檯區，帶人穿過一樓，借工作人員通道出了後門。
值守民警接到消息，已經等在那裡。
「哪輛車跟著你們？」
「灰色吉普，車牌後兩位是七四。」
「看清司機了嗎？」
「二十七八歲，戴軍帽，右臉靠近耳朵的位置有一塊疤。」
民警記下特徵。
「我們派人查，你們先從另一條路回去。」
回到家後，陸毅還不知道出了事，坐在奶奶懷裡吃烤紅薯。
陸遠接到電話趕回來。
「為什麼帶孩子出門？」
「診所約好的複查。」
「可以讓醫生來家裡。」
「這回是我考慮不周。」
「那輛車呢？」
「民警找到時已經空了，車是上午從維修廠開走的。」
「司機看見你發現他了嗎？」
「看見了。」
陸遠轉身叫來警衛。
「從今晚起，夢雨和孩子住到內院，未經核實的人一律不得進門。」
蘇夢雨攔住他。
「搬去內院會讓父母也跟著緊張。」
「他們已經知道了。」
「那就一起搬。」
陸父從門外進來。
「對方敢把手伸進軍區家屬院附近，留在這裡已經不穩妥。」
陸母抱緊孫子。
「我跟夢雨住一處，你們不用顧著我。」
陸遠看向妻子。
「這次聽我的。」
「我聽。」
當天夜裡，一家人臨時搬進軍區招待所內院。
蘇夢雨等眾人睡下，進入空間整理物資。
糧食分裝進木箱，常用藥和衣物放在門邊，靈泉水裝滿兩隻搪瓷壺。
她剛從空間出來，窗外便傳來三聲短促的哨響。
值守警衛在門外喊道：「嫂子別開門，院牆外抓到一個帶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