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兩點。
溫念坐在工作室的剪輯台前。
耳機里傳來採訪對象的聲音。
她盯著波形圖。
標記需要剪掉的呼吸聲。
「溫姐姐——」
夏晚晚推門進來。
聲音很急。
溫念摘下耳機。
「怎麼了？」
夏晚晚拉著她就往外走。
「快去看新聞！」
溫念被她拉到茶水間。
周小滿、小陳、阿俊全都圍在電視前。
電視上是財經頻道。
女主持人正在播報——
「今天上午，北城集團召開新聞發布會，宣布了一項震驚業界的決定——」
溫念的腳步停住了。
屏幕上出現了陸北辰的照片。
「北城集團CEO陸北辰宣布，將集團本年度最大的一筆利潤——」
主持人停頓了一下。
「約十二億人民幣——」
溫念的呼吸停住了。
「全部捐贈給以其母親名義建立的公益基金會。」
茶水間安靜了兩秒。
然後炸開了。
「我去——」
阿俊推了推眼鏡。
「十二個億？」
周小滿捂著嘴。
「這也太——」
電視上切換到發布會現場。
陸北辰坐在主席台上。
穿著深色西裝。
表情冷峻。
記者席上一片閃光燈。
「陸總，請問您做出這個決定的原因是什麼？」
陸北辰看向鏡頭。
「我母親生前患有嚴重的抑鬱症。」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但那時候——」
他停頓了一下。
「沒有人教她怎麼求助。」
鏡頭推近。
「也沒有人告訴她——」
陸北辰看著鏡頭。
「你不是一個人。」
記者席安靜了。
「所以我希望——」
陸北辰繼續說。
「這筆錢可以用來在全國範圍內建設『聲音療愈中心』。」
他的聲音很輕。
「為那些有心理創傷的人——」
停頓了兩秒。
「提供免費的音頻治療和心理輔導。」
「陸總，為什麼選擇『聲音療愈』這個方向？」
另一個記者問。
陸北辰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因為——」
他看向鏡頭。
「聲音是最溫柔的陪伴。」
溫念的眼眶紅了。
「它不需要你說出口。」
陸北辰繼續說。
「只需要你願意聽。」
電視上切回演播室。
主持人繼續報導——
「據了解，該基金會將在未來三年內——」
「在全國二十個城市建立『聲音療愈中心』——」
「預計可以幫助超過百萬人——」
溫念的手指攥緊了。
手機瘋狂震動。
她低頭看。
【鐵血閨蜜團】炸了。
秦漫：臥槽臥槽臥槽！
林柚：念念你看新聞了嗎！
唐希：你老公上熱搜了！
秦漫：不是，這也太他媽帥了吧！
林柚：十二個億啊！
唐希：我看哭了。
秦漫：念念你快說話！
溫念打字。
「我看到了。」
秦漫秒回：你現在什麼感覺？
溫念想了很久。
打字。
「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腦子一片空白。
只有眼淚止不住地掉。
手機又震了。
陸北辰發來消息。
「別哭。」
溫念愣住了。
「我沒哭。」
她回復。
「你在哭。」
陸北辰秒回。
「我看到工作室監控了。」
溫念：「……」
她抬起頭。
看向角落的監控攝像頭。
陸北辰又發來一條。
「六點回家，做你愛吃的。」
溫念擦了擦眼淚。
「好。」
電視還在播。
切換到街頭採訪。
記者攔住一個年輕女孩。
「請問您怎麼看陸總的這個決定？」
女孩想了想。
「我覺得——」
她停頓了一下。
「了不起的人不是擁有了多少——」
她看著鏡頭。
「而是願意把多少還給這個世界。」
溫念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夏晚晚遞給她紙巾。
「溫姐姐——」
溫念接過來。
「嗯？」
「你老公——」
夏晚晚的聲音有點哽。
「真的太好了。」
溫念點頭。
沒說話。
怕一說話就會哭出聲。
晚上六點。
溫念開車回家。
推開門。
客廳傳來陸北辰的聲音。
「念安，去洗手。」
「不要！」
念安的聲音。
「念安要爸爸陪！」
溫念走進去。
陸北辰站在廚房門口。
圍著圍裙。
手裡拿著鍋鏟。
念安抱著他的腿。
「爸爸陪念安拼積木！」
陸北辰看到溫念。
「回來了？」
溫念點頭。
「嗯。」
念安也看到了。
「媽媽——」
她鬆開陸北辰。
跑過來。
「媽媽陪念安拼積木！」
溫念蹲下來。
「好。」
她摸了摸念安的頭。
「但媽媽要先跟爸爸說幾句話。」
念安想了想。
「那快點！」
她跑回客廳。
坐在地毯上。
開始自己拼積木。
溫念站起來。
走到陸北辰面前。
「北辰。」
陸北辰轉過身。
「嗯？」
溫念看著他的眼睛。
「為什麼？」
陸北辰愣了一下。
「什麼為什麼？」
「你知道我在問什麼。」
溫念的聲音有點哽。
「為什麼要捐那麼多？」
陸北辰沉默了兩秒。
「因為該捐。」
他轉身繼續炒菜。
「北辰——」
溫念拉住他的手。
「你跟我說實話。」
陸北辰放下鍋鏟。
轉過身看她。
「念念。」
「嗯？」
「你還記得——」
他停頓了一下。
「我媽媽走的那天嗎？」
溫念的喉嚨緊了一下。
「我去醫院的時候——」
陸北辰的聲音很輕。
「她已經不會說話了。」
他看著溫念的眼睛。
「但她一直在哭。」
溫念的眼淚掉下來了。
「我問醫生——」
陸北辰繼續說。
「她是不是很痛。」
他停頓了很久。
「醫生說不是身體痛——」
陸北辰的聲音開始發抖。
「是心裡痛。」
溫念撲進他懷裡。
哭得停不下來。
「她生病那麼久——」
陸北辰抱緊她。
「沒有一個人告訴她——」
他的聲音很啞。
「你可以求助。」
溫念的肩膀劇烈顫抖。
「所以我想——」
陸北辰在她耳邊輕聲說。
「如果以後還有人像她一樣——」
他停頓了一下。
「至少——」
他深吸了一口氣。
「至少有個地方可以去。」
溫念抬起頭。
看著他的眼睛。
「北辰——」
她的聲音在發抖。
「你知道嗎？」
陸北辰看著她。
「你媽媽——」
溫念擦了擦眼淚。
「她一定很驕傲。」
陸北辰的眼眶紅了。
「媽媽——爸爸——」
念安的聲音傳來。
「念安拼不好——」
兩個人鬆開。
溫念擦了擦眼淚。
「來了。」
她走到客廳。
念安坐在地毯上。
面前擺著一堆積木。
「媽媽你看——」
她指著說明書。
「這個怎麼拼？」
溫念在她旁邊坐下。
「我看看。」
陸北辰關了火。
也走過來。
在念安另一邊坐下。
「念安想拼什麼？」
念安舉起說明書。
「城堡！」
陸北辰接過來看了一眼。
「這個——」
他頓了一下。
「有點難。」
「念安不怕難！」
念安很認真地說。
「爸爸陪念安拼！」
陸北辰笑了。
「好。」
他拿起一塊積木。
「先從底座開始——」
「不對！」
念安打斷他。
「要先拼門！」
陸北辰：「……」
溫念在旁邊憋笑。
「念安說得對——」
她拿起另一塊積木。
「先拼門。」
三個人開始拼積木。
念安指揮。
陸北辰執行。
溫念在旁邊幫忙。
電視還開著。
財經頻道還在重播下午的新聞。
「——北城集團CEO陸北辰宣布——」
主持人的聲音傳來。
溫念抬起頭。
看向電視。
屏幕上是陸北辰接受採訪的畫面。
西裝筆挺。
神色冷峻。
目光深邃。
她轉過頭。
看向身邊的陸北辰。
他正被念安指揮著找積木塊。
「爸爸！不是這個！」
「那是哪個？」
「紅色的！長方形的！」
陸北辰在一堆積木里翻。
「這個？」
「不對！」
「那這個？」
「也不對！」
陸北辰急得額頭都出汗了。
「念安你能不能——」
「找到了！」
念安自己拿起一塊。
「就是這個！」
陸北辰：「……」
溫念看著這一幕。
突然笑了出來。
電視上的他——
西裝筆挺。
高深莫測。
仿佛能掌控一切。
面前的他——
被女兒指揮得團團轉。
急得滿頭汗。
但眼神里全是寵溺。
溫念的喉嚨有點緊。
她看著陸北辰。
小聲說——
「北辰。」
陸北辰轉過頭。
「嗯？」
溫念笑了。
「這才是真正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