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公司準時下班。
一天的喧囂落幕,設計部的人陸續收拾東西離場。
經歷過白天的偷稿風波、當眾翻盤、白若曦被開除、張磊背大過的轟動事件,整個部門的人看林知晚的眼神,都變得敬畏又複雜。
沒人再敢隨意輕視這個平日裡低調沉默的女人。
這時,林知晚手機彈出了消息。
【下班了嗎】
林知晚看著黑色頭像,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今天要搬家。
【馬上】
【我在樓下等你。】
林知晚收拾好電腦,卸下一天的緊繃情緒,神色清淡地隨著人流走出公司大樓。
她剛走出正門廣場,一眼就看到了路邊停著的一輛低調黑色大眾。
車身樸素,款式普通,在遍地豪車的市中心商圈裡,顯得格外不起眼。
駕駛座上的男人降下車窗。
厲硯寒一身簡約黑色休閒襯衣,五官深邃冷冽,眉眼自帶生人勿近的矜貴氣場,只是穿搭和座駕都刻意收斂了所有鋒芒,低調得近乎平凡。
林知晚剛想打開車門,便聽到後面傳來一道勢利的聲音。
「喲,林知晚,這是你老公來接你啊?」
李萌萌背著名牌包,踩著高跟鞋快步追上來,目光直直落在那輛大眾車上,眼底堆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嘲諷。
白天白若曦被開除、自己當眾被懟得啞口無言,她心裡憋著一大口氣,不敢再招惹工作能力碾壓眾人的林知晚,便只能抓著對方的「家境」找優越感。
她上下掃了一遍樸素的大眾車,嗤笑出聲:「大眾啊?現在這年頭,開這種代步小車的可不多了。」
「林知晚,你能力再厲害又怎麼樣?事業心再強,還不是嫁了個沒本事的普通人?」
說話間,不遠處駛來一輛鋥亮的白色寶馬,車型新潮,線條張揚,落地近五十萬,穩穩停在路邊。
李萌萌瞬間揚起一臉得意的笑,扭頭衝著林知晚炫耀,聲調刻意拔高,生怕旁人聽不見:
「看見沒?我男朋友的車!」
「四五十萬的寶馬,人家可是厲氏集團總部的部門經理,薪資待遇頂尖,人脈資源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她滿臉優越感,下巴抬得老高,字字帶著勢利的刻薄:「同樣是嫁人,你天天熬夜拼事業,老公只能開大眾代步。我輕輕鬆鬆嫁得好,老公在頂級大企業上班,出門都是豪車排面。」
「人和人的差距,真是一眼就看出來了。」
此時周圍還有不少下班沒走的同事,聽見這話,紛紛側目張望。
有人悄悄打量樸素的大眾,又看看亮眼的寶馬,看向林知晚的眼神多了幾分微妙的同情。
李萌萌越發得意,繼續陰陽怪氣:「女人幹得再好有什麼用?最終還不是要看歸宿。你老公這條件,平平無奇,撐不起半點排面,以後你跟著有的苦熬了。」
「不像我,不用拼死拼活,背靠大樹好乘涼。」
她全然沒注意,那輛大眾的車窗徹底降下,后座隱隱透出一抹矜貴清冷的身影。
駕駛座上的厲硯寒,眸色淡淡沉了下來。
眼底所有的溫和盡數褪去,只剩一片漠然的冷。
厲氏集團?
四五十萬的寶馬?
區區底層員工的薪資排面,也敢在他面前班門弄斧?
他側眸看向身側安然自若、半點不窘迫的林知晚,靜靜等著自家太太的回應。
而林知晚站在晚風裡,神色從容淡然。
看著眼前極盡炫耀、目光短淺的李萌萌,她唇角只勾起一抹淺而涼的笑意
「你嘴巴好臭,是不是沒刷牙?」
「車的價值從來不是衡量男人本事的標準更不是女人拿來攀比的底氣。」
她聲音不高,卻清晰有力,穩穩壓過對方所有張揚。
李萌萌一愣,立刻嗤笑:「說得好聽,還不是嫁得不如我?」
林知晚唇角微勾,看了眼車裡禿頂又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淡淡繼續開口:「你男朋友開寶馬又如何,厲氏經理又如何,就這模樣,竟然也能下得去嘴。」
「看著年紀也不小,頭頂亮的都能給你當鏡子,照照你那醜惡的嘴臉,典型的中年大叔,年齡都能當你爸了吧,你也是真餓了。」
「先把你腦漿搖勻了在和我說話吧。」
李萌萌臉色瞬間僵住:「你這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這顆禿頂老葡萄你還是留著自己享用吧。」
林知晚勾了勾嘴唇,繼續氣死人不償命道:「唉,有些人啊,就是這樣,自己是蛆,就覺得全世界都是一個大糞池。」
「白天親眼看見同事偷稿搶功、顛倒黑白,你不分對錯盲目站隊,幫著惡人欺負無辜的人。」
「下班轉頭就靠著男朋友的車攀比炫耀,把面子看得比人品重。」
「你的底氣從來不是自己掙的,是依附別人得來的虛名。一旦靠山沒了,你什麼都不是。」
「而我老公,年輕英俊,沉著冷靜,待人寬厚,胸襟坦蕩,重情重義,你老公連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厲晏寒聽著林知晚夸自己,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看向林知晚的眼神,全是寵溺。
周圍同事的竊竊私語、戲謔目光,像無數巴掌扇在她臉上。
她嘴笨辯不過林知晚,心裡的火氣和憋屈越積越盛,偏偏無力反駁。
就在這時,旁邊那輛白色寶馬的車門被推開。
一道穿著精緻正裝、油頭光鮮的男人推門走了下來。
正是李萌萌口中,在厲氏集團上班的男朋友,周凱。
他方才坐在車裡,將外面的爭執聽得一清二楚。
周凱抬手隨意理了理名牌襯衫的袖口,不經意見亮出自己的名牌手錶,一身行頭精緻不菲,渾身透著職場精英的優越感。他抬眼掃過樸素的黑色大眾,眼底瞬間掠過濃濃的鄙夷。
他幾步走到李萌萌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肩膀,一副護犢子的囂張模樣,居高臨下地看向林知晚,語氣輕浮又嘲諷。
「怎麼回事?跟這種人廢什麼話。」
他刻意上下打量著林知晚,目光刻薄又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