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把採購的食材一一歸置進嶄新的冰箱,廚房台面還擺著拆開的蔬菜,林知晚手機驟然尖銳響了起來。
來電人是林大山的號碼,她心頭猛地一緊,指尖飛快劃開接聽鍵。
「晚晚,您奶奶突然器官衰竭,快來醫院一趟,怕是,怕是,唉,你先來醫院吧。」
林大山焦急的聲音藏不住的哀傷。
林知晚心瞬間揪了起來,眼眶刷的就紅了。
」爸我馬上到,馬上過去。」
匆匆掛斷電話,她手腳慌亂想去拿玄關的包包,腳步都有些虛浮。
身側的厲宴寒第一時間扶住她搖搖欲晃的肩膀,穩住她失衡的身子,往日冷靜深邃的眼眸只剩下凝重,沒有半句多餘問話。
「別慌,我開車帶你,東西不用拿。」
他順手抓起她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大手牢牢扣住她的手腕,快步往門外走。關門、鎖門一氣呵成,一路快步走向車子,全程把心神大亂的林知晚護在身側。
車子引擎轟然啟動,厲宴寒直接切換最快路線,連闖兩個黃燈,平日裡沉穩有度的他,此刻眉宇緊擰,車速拉到極限,一隻手始終虛護在林知晚身前,防止她往前磕碰。
林知晚蜷縮在副駕,指尖死死攥著衣角,眼淚不受控制往下掉,腦子裡全是奶奶往日溫和的模樣。當初父母全力湊錢送她留學,奶奶把自己攢到所有錢都拿出來給她,有零有整的,還偷偷塞給她貼身護身符,夜夜叮囑她在外照顧好自己。
「不會有事的,我們很快就到。」厲宴寒騰出一隻手,輕輕覆在她冰涼的手背上,力道溫柔安撫,沒有多餘空話。
十幾分鐘後,車子穩穩停在醫院急救樓門口。
林知晚打開車門,就往醫院跑。
走廊燈火慘白,急救燈鮮紅刺眼。養父母早已守在門外,滿面焦灼,看見林知晚趕來連忙上前。
「晚晚,醫生剛進去搶救,情況很不樂觀。」林知書眼眶紅紅的有些不知所措。
林大山也是一臉頹廢的坐在椅子上,一句話不說。
程梅也是滿臉愁容時不時的望向手術室的方向。
林知晚看著三人,心裡也難過極了,還是強裝鎮定的安慰道:「爸媽,哥哥,你們別擔心,奶奶不會有事的。」
搶救室的紅燈熄滅時,已是深夜。
從小到大,奶奶最疼愛的就是林知晚,林大山和程梅拍拍林知晚的手,讓林知晚進去。
「晚晚,你去吧,奶奶從小疼你,肯定最想看到你了。」
病房只留一盞柔和的床頭小燈,奶奶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插著氧氣管,看見孫女進來,枯瘦的手艱難抬了抬。
林知晚撲到床邊,握住那隻冰涼的手,淚水止不住滾落:「奶奶,我在,我在這裡。」
養父母守在門口,貼心留出獨處空間。厲宴寒輕輕帶上房門,靜立在病房角落,不打擾祖孫二人。
奶奶費力喘著氣,用盡氣力攥緊林知晚的手掌,聲音氣若遊絲,一字一頓格外艱難:「晚晚,奶奶瞞了你十幾年,今天,必須告訴你真相。」
林知晚心頭一震,連忙俯身湊近:「奶奶,您別說這麼多話,好好休息,什麼事以後再說。」
「來不及了,晚晚聽我說。」老人眼神格外清明,迴光返照般,緩緩道出塵封多年的秘密,「你不是林家親生的孩子,當時是大山夫妻倆把你從火場裡救回來的,那時候你一直昏迷,醒來後什麼都不記得了,他們夫妻倆便把你當親生孩子一般養著,整天低調度日。」
「聽大山說,你是某個富貴人家的千金,具體誰大山也沒清楚,只是說,不能讓那家人發現你,不然小命不保,就這樣他們一直小心翼翼的養著你,直到聽說你爭取到了出國留學的機會,一家人才拼盡全力送你出去,就是為了不讓那家人發現你的存在,從而傷害到你。」
林知晚整個人徹底僵住,大腦一片空白,難以置信搖頭:「不可能……奶奶,您在說笑對不對?我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我就是爸媽的親生孩子,他們對我那麼好。」
「是真的,只是孩子,聽奶奶的,別怨恨你養父母,他們也是為你好,想要保你周全。」
林知晚握住奶奶的手,堅定開口:「不會的奶奶,不會的,爸媽對我一直都很好,他們永遠都是我父母,我不會離開他們的。」
奶奶笑了笑,拍了拍林知晚的手:「傻孩子,奶奶告訴你這些不是為了讓你有心理負擔,你父母倆的性格斷然不可能告訴你的 ,他們怕你受到傷害,所以別怪他們,等找到合適的機會,再告訴他們你知道這件事情。」
林知晚點點頭,保證道:「奶奶你放心。奶奶你快先別說話了,身體要緊。」
奶奶沒有聽林知晚的,而是顫顫巍巍的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枚雕著花紋的溫潤玉佩,塞進她掌心。
佩紋路精緻,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這是你的當時身上帶的,你父母並不知情,一直有我保管著,晚晚,你父母是知道你親生父母是誰的,只是他們不告訴你,別怪他們,他們都是為你好。」
「如今我要走了,再也護不住你,不能再瞞著了。」
「宴寒這孩子穩重靠譜,奶奶放心把你託付給他。往後找不找你的親人,想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都由你自己決定。好好活著,奶奶知道你是有本事的,別再委屈自己你的才華,你的光芒,不必再刻意掩藏做小透明了。」
病房門並不隔音,一門之隔的厲宴寒在門外聽的清清楚楚。
所以,當初為什麼要拋棄林知晚,林家父母為什麼不讓林知晚回去?
「晚晚,把大家都叫進來吧。」
林知晚擦了擦眼淚,把大家都叫了進來。
房門合上,狹小的病房擠滿幾人,氣氛沉重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