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山看著懂事的女兒、靠譜的女婿，長長嘆了口氣，眼底滿是無奈：「我就是寒心，都是一家人，她們偏偏要處處攀比、處處刁難。」
「以後我絕不放她們進門，再也不讓你受這種閒氣。」
客廳里的不快徹底散去，林大山重新擺好碗筷，把溫熱的菜餚一一端上桌。程梅從廚房端出最後一碗排骨湯，擦了擦手落座，一家四口圍坐在餐桌旁。
餐桌上擺滿了林知晚最愛吃的糖醋排骨、清蒸鱸魚，還有幾道家常小炒，熱氣氤氳，沖淡了方才的糟心事。
林大山率先給女兒夾了一塊排骨，語氣溫和：「多吃點，最近煩心事多，好好補補身子，家裡永遠有你的退路。」
程梅跟著往厲宴寒碗裡添菜，笑容和善：「宴寒，別拘束，就跟在自己家一樣，多嘗嘗我的手藝。剛才你姑姑鬧那一出，讓你們看笑話了。」
厲宴寒微微頷首道謝，夾起菜慢慢吃下，目光不自覺落在身旁的林知晚身上，順手幫她挑掉魚刺，低聲叮囑：「慢點吃，別噎著。」
飯桌上氣氛慢慢變得溫馨和睦，幾人聊著日常瑣事，聊小區裡的趣事，聊平日裡的休閒消遣。厲宴寒話不多，大多時候安靜聆聽，偶爾接一兩句，談吐得體穩重，看得林大山夫妻倆越發滿意這個女婿。
幾人閒談間隙，程梅放下湯勺，隨口關切問道：「晚晚，最近工作還順利嗎，之前那些刁難你的同事沒再為難你吧？」
話音落下，餐桌短暫安靜一瞬，林大山也看向女兒，等著她的答覆。
林知晚夾了一筷子青菜，神色從容淡然，語氣輕鬆毫無半點鬱結：「媽，我已經從那家公司離職啦。」
夫妻倆同時一愣，林大山連忙追問：「好好的怎麼辭了？是不是領導又為難你了？要是受了委屈，你儘管說出來。」
「真沒有受半點委屈，你們別多想。」林知晚笑著搖頭，端起小碗喝了口湯，條理清晰解釋，「不是被逼走的，是我主動選擇離開。那家公司格局太小，同事心思都放在勾心鬥角上，根本不適合我長久發展，繼續待著只會消耗自己。我及時抽身，反倒一身輕鬆。」
厲宴寒在一旁默默給她剝好蝦，放進她碗裡，低聲附和一句：「她心裡有數，早有規劃。」
程梅鬆了口氣，懸著的心放下來：「沒被人欺負就好，工作沒了可以再找，千萬別憋著委屈自己。」
「我打算這幾天慢慢看一看合適的工作機會，挑一個氛圍好、專心做事的地方。」
林大山點點頭，十分贊同：「慢慢來，不用著急將就，遇上合心意的再入職。」
程梅跟著附和：「沒錯，寧缺毋濫。千萬別為了一份薪水，再掉進之前那種糟心環境裡。家裡不愁你吃喝，安心挑選就好。」
厲宴寒指尖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背，低聲柔聲：「想上班便去找，不想去在家做設計也完全沒問題，我養你。若是要面試，我每天接送你。」
林知晚笑著撞了下他胳膊：「我有手有腳，可不想一直被你養著，總得找點事情充實自己。況且我心裡已經有幾個心儀的方向，問題不大。」
「對了，哥哥最近怎麼很少回家了？之前奶奶生病，他天天守在醫院忙活，我還一直惦記著。」
「你哥也是命苦。之前為了照料奶奶，頻繁請假耽誤工作，最後被公司直接辭退了。他學歷不高，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技術，找了好幾份安穩工作都碰壁，沒辦法，只好去跑外賣，天天早出晚歸。」
「每天天不亮就出門，深夜才拖著一身疲憊回來，風吹日曬的，太遭罪了。他心裡要強，怕我們跟著操心，很少跟我們訴苦，也很少回家，就是不想讓我們看見他這般辛苦。」
林知晚心頭微微一揪，眉頭蹙起：「怎麼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件事？」
「他特意叮囑我們，不許告訴你。」程梅嘆了口氣，「怕你因為奶奶去世已經很傷心了，還要為他分心擔憂。他總說自己能扛過去，不用家裡任何人幫襯。」
林知晚沉默片刻，很快打定主意：「這周末我抽空去找他一趟。跑外賣太辛苦了，長期下來身體根本扛不住。我幫他看看合適的崗位，憑他踏實肯乾的性子，找個穩定內勤工作不難。」
林大山連忙擺手：「你可別直接給他安排工作，你哥自尊心極強，若是知道是你特意幫忙，多半不肯接受。」
「我知道分寸。」林知晚淡淡一笑，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閒談間，林大山話鋒一轉，叮囑起兩人的日常起居。
「你們小兩口住在那邊，平時好好做飯，別總湊合著點外賣，對身體不好。缺什麼食材、日用品，隨時回來拿，家裡冰箱一直都備著東西。」
程梅附和著，看向厲宴寒格外暖心：「宴寒，你平日裡上班忙，多包容晚晚一點。她看著性子淡然，偶爾也愛鑽小牛角尖，你們好好相處，凡事多商量。」
「我會的媽。」厲宴寒應聲，目光始終溫柔落在身旁的林知晚身上，「我事事都會顧及她的感受。」
一頓晚飯慢慢收尾，碗筷被幾人一同收拾進廚房。林知晚陪著養母洗碗嘮家常，厲宴寒則陪著林大山坐在客廳喝茶閒聊，聽岳父說著街坊趣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讓林大山越看越滿意。
等到天色徹底暗下來，兩人辭別二老驅車回家。車子駛出小區，林知晚靠在副駕，長長舒了口氣。
厲宴寒側頭看她：「累了？」
「倒不累，總算把姑姑那茬翻篇了。」她輕笑一聲，「爸媽總擔心我受委屈，我只好說打算去找工作，讓他們安心。」
「想好找什麼工作了嗎。」
林知晚靠在副駕椅背上，歪頭望著窗外掠過的街燈，慢悠悠搖搖頭：「還沒想呢。」
厲宴寒唇角漾開淺淡笑意，指尖捏了捏她的手背：「隨你心意。想去工作，回去工作，別委屈自己。想安心在家，我養你，永遠沒有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