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接受替代品的速度,比悼念我的速度快得多。」
這話狠狠戳穿了沈家所有人的自我感動!
是啊,若真的痛徹心扉念女至深,怎會短短時間就接納外人,寵假千金十幾年,從未深究過真相?
「恕我直言,我林知晚,不需要遲到十幾年的親人,更不稀罕你們施捨的彌補。」
「沈家的門,我從前踏不進,如今,往後,我半步都不會踏。」
沈沐川僵在原地,悔恨像潮水一樣將他徹底淹沒,連伸手挽留的勇氣都沒有。
沈雲柔面色慘白地立在一旁,眼淚僵在臉上,精緻的妝容花得一塌糊塗,眼底只剩狼狽與滔天的嫉妒。
她拼盡全力維繫了十五年的體面溫柔和善良懂事的人設,在林知晚三言兩語之間,碎得徹底。
就在林知晚抬腳,即將踏出宴會廳大門的那一刻。
一道修長挺拔的黑影,逆光壓下。
男人步伐沉穩,氣場凜冽,帶著碾壓全場的強大壓迫感,徑直穿過人群,穩穩堵在了她的身前。
是厲宴寒。
二樓隱忍許久的男人,終究再也坐不住了。
全場瞬間死寂,連呼吸聲都變得稀薄。
在場誰不認識厲宴寒?
這座城市真正的頂層掌權人,冷血寡情,權勢滔天,從不參與任何風月鬧劇,更從未在任何場合為誰駐足。
可此刻,這位高高在上的厲總,竟親自下樓,堵住了林知晚的去路。
他無視身後所有人的目光,無視不遠處臉色煞白的沈家人,薄唇微啟,嗓音低沉磁性,帶著獨有的溫柔與強勢。
「走不動?」
短短三個字,沒有質問,沒有多餘話語。
只有全然的偏袒與心疼。
厲宴寒看著她微微怔然的模樣,心臟軟得一塌糊塗。
「不用勉強自己。」
他目光沉沉,字字清晰,當眾替她碾碎所有道德綁架。
「不需要的親情,不必接。」
「不值得的人,不必理。」
他不問對錯,不勸和解,永遠只偏向她。
身後的沈沐川渾身一震,臉色愈發難看。
厲宴寒收回手,順勢極其自然地落在她的腰側,沒有過分親昵,卻帶著絕對的護持力道,將她輕輕護在自己身前。
「沈家。」
「以後,別再來煩她。」
沈沐川喉間一甜,險些被逼得吐血,滿心悔恨徹底無處安放。
沈雲柔更是渾身發抖,深埋在衣袖裡的指甲狠狠掐進掌心,嫉妒得近乎瘋狂。
憑什麼?
憑什麼林知晚流落十幾年,歸來不僅光芒萬丈,還能得厲宴寒如此偏愛守護?
而她守著虛假的豪門身份卑微討好,卻終究一無所有。
他微微俯身,貼近她耳畔,只有兩人能聽見。
「累了,我帶你回家。」
「好。」
下一瞬,厲宴寒抬手,牽著她的手腕,姿態矜貴強勢,步步從容。
「我開的車還停在拍賣會停車場,怎麼辦?」
她方才獨自開車過來,本是打算拍完玉簪便直接離開,從未想過會撞上沈家認親這一出鬧劇,更沒想過會遇到厲宴寒。
厲宴寒隨即轉頭看向身側的李明,淡淡吩咐:「李明,去把太太開的車開回去。」
「是,厲總。」李明應聲,不敢有半分遲疑。
安排妥當,厲宴寒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林知晚身上。
他繞到副駕駛旁,伸手替她拉開車門,指尖抵著車門邊緣,細心護著,避免她碰頭。
「我開車,帶你走。」
車內,厲宴寒單手握著方向盤,視線餘光一次次落在身側林知晚的側臉上。
「剛剛,為什麼不收我的卡?」
她側過頭,對上男人深邃沉沉的墨眸。
那雙眼底藏著太多情緒,有縱容,有不解,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與鬱結。
「厲宴寒。」她聲音輕輕的,褪去了所有疏離,「我能自己拍下玉簪。」
「我知道。」厲宴寒立刻接話,目光牢牢鎖著她,語氣認真又偏執,「但我可以給你更輕鬆的選擇。」
厲宴寒抬手,骨節分明的手指從西裝內袋抽出那張極致奢華的至尊黑卡。
微微傾身,指尖輕輕扣住她的手腕,順勢將黑卡穩穩塞進她溫熱的掌心。
「老婆,你不花我錢,我難受。」
換做旁人,或許會故作矜持推脫,扭捏假意推辭。
但林知晚向來通透坦蕩,愛憎分明,從不扭捏矯情。
「好,我收。」
「那改天我就專門去花你的錢,大手大腳,毫不心軟。」
他低笑出聲,嗓音啞得醉人,滿是極致的縱容與寵溺。
「儘管花。」
「越多越好。」
「你花得越狠,我越開心。」
「我的所有一切,生來就是供你揮霍為你兜底的。」
她捏著掌心的黑卡,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卡面,底氣十足地揚了揚下巴,語氣利落又囂張。
「行,那我下次絕不手軟。」
「奢侈品,限量款,小眾高定,但凡我看得上的,通通刷你的卡。」
她微微歪頭,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故意逗他:「到時候刷空了你的錢包,厲總可別後悔。」
厲宴寒喉結輕輕滾動,低笑出聲,胸腔震顫,啞聲的笑意灌滿整個車廂。
「絕不後悔。」
「賺的錢就是要給老婆花。」
林知晚被他這番話逗得唇角止不住上揚。
她把黑卡妥帖收進手包內側,指尖無意碰到包里那支玉簪,心頭一動。
她稍稍側過身子,動作輕得生怕碰壞了簪子,小心翼翼將玉簪取了出來。
林知晚拿出手機,找好角度,認認真真拍下一張特寫照片,直接發給了季尋。
指尖按下發送鍵的那一聲輕響,在安靜車廂里格外清晰。
這一幕盡數落入厲宴寒眼底。
「給誰發?」
他頓了頓,眉梢微挑:「這支簪子,不是你拍下歸自己的嗎?」
「不是我的。」
她輕聲解釋,指尖輕輕摩挲簪身古老的紋路。
「這場競拍,我是替季尋出手。這是他母親流失在外的遺物,托我幫他拍回來。」
厲宴寒聞言,眸底那點淺淺的疑惑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淡淡的醋意。
厲宴寒靠回座椅,長臂搭在方向盤上,目光沉沉落在她臉上,語氣帶著一點悶悶的質感。
「花八千萬,替別的男人拍下遺物。」
林知晚看見他眼底那點顯而易見的小彆扭,忍不住彎起唇角,笑意清淺。
「是受人所託的承諾。」她把玉簪小心放回手包,扣好包扣,「我答應過他,必定幫他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