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尋見他認錯,眼底的怒意依舊沒有消散,冰藍色的眸子冷冷睨著厲宴寒,語氣寸步不讓:
「你一句錯了就完了?」
「姐姐被全網唾罵。被所有人嘲諷攀附豪門一無是處的時候,你在幹什麼?你忙著穩住厲氏忙著處理股價危機,讓她一個人默默扛下所有流言。」
「若不是輿論逼得太緊,若不是厲氏瀕臨崩盤,她根本不會願意曝光自己的身份,不會撕開自己藏了這麼多年的鋒芒。」
他語氣帶著濃濃的心疼與不甘,字字鏗鏘:「她本可以一輩子安安穩穩無憂無慮,執掌JW隨心所欲,不用受半分世俗委屈。是你,是厲家的風波,把她推到風口浪尖。」
林知晚被兩人夾在中間,無奈又溫柔地輕聲開口:「阿尋,我心甘情願的,不算委屈。」
她從來不是被迫兜底,護著厲宴寒穩住厲氏,是她心甘情願的選擇。
可季尋最聽不得她這種遷就的話,當即蹙眉:「姐姐,你就是太善良,事事都替他著想。」
厲宴寒聞言,心頭的愧疚愈發深重。
他清楚,季尋說的每一句話都沒有錯。
他是商人,習慣權衡利弊穩住大局,可唯獨忽略了,他最該護住的人,就是林知晚。
他抬手,輕輕將林知晚的手攏在掌心,指尖摩挲著她的手背,抬眸正視著一臉戒備的季尋,神色鄭重無比,沒有半分敷衍。
「我不辯解。」
「這次所有的風雨所有的委屈,都是我帶給她的。是我自負,以為自己能護住一切,卻讓我的老婆獨自承受非議與詆毀。」
他目光落回林知晚溫柔的眉眼間,眼底盛滿滾燙的寵溺與篤定。
「但我向你們保證,僅此一次。」
「從今往後,世間所有風雨我來擋,所有流言我來滅。再也不會讓你為我兜底,再也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拋頭露面替我收拾殘局。」
「你的鋒芒,你的底牌,你的所有榮光,只需要用來取悅你自己,不必為任何人妥協。」
車廂里瞬間安靜下來。
季尋看著厲宴寒眼底毫無虛假的鄭重與赤誠,緊繃的下頜微微鬆弛,眼底的戾氣褪去不少,卻依舊帶著警告:
「我記住你的話了。厲宴寒,你要是再讓她受一次委屈, 我絕不會饒了你。」
誰敢讓他的姐姐難過,他便可以隨時掀翻所有格局。
厲宴寒頷首,坦然應下:「理應如此。若我護不住她,我不配站在她身邊。」
林知晚聽著兩人一懟一諾,心頭暖暖的,輕輕彎起唇角。
她側頭看向身側沉穩愧疚的男人,又看向處處護著自己的季尋,輕聲道:「好啦,都別較真了,我很好,真的。」
厲宴寒低頭,望著她淺笑的眉眼,心頭柔軟得一塌糊塗。
薄唇輕輕落在她柔軟的唇角,一個溫柔鄭重的淺吻。
低沉磁性的嗓音貼著她的耳畔,輕聲許下獨屬於兩人的承諾。
「往後所有風雨,由我一力承擔。」
這一幕落入一旁季尋眼中。
方才稍稍平復下去的火氣一瞬間再度竄起。
冰藍色的瞳孔驟然一縮,周身氣場瞬間冷了下來,眉頭狠狠擰起,身體前傾,伸手直接隔開兩人之間的距離,語氣帶著刺骨的冷意與極強的占有欲。
「厲宴寒!誰允許你親她了?你別太過分。」
厲宴寒直起身,神色依舊從容,只是看向季尋的目光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對峙,卻並未動怒。
「我是她丈夫。」語氣平靜,卻立場分明。
「丈夫又如何?」季尋冷笑一聲,藍眸里滿是戒備,「若你做不到方才許下的承諾,你這個身份,於我而言一文不值。」
眼看著兩人之間又要燃起對峙的火藥味,林知晚無奈地輕嘆了一口氣,伸手分別輕輕碰了碰兩個人的胳膊。
「好了,別吵了。」
她抬眼看向身側的厲宴寒,眼波溫柔,沒有半分嗔怪,只是輕聲開口,又轉頭看向一臉慍怒的季尋,柔聲安撫。
「阿尋,他是我的丈夫。」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立場清晰。
季尋唇線緊抿,胸口微微起伏,心裡憋著一股悶氣,偏生無法反駁,只能別過臉,望向窗外,冰藍色眼眸蒙上一層陰鬱,不再說話,周身卻依舊縈繞著淡淡的低氣壓。
厲宴寒側頭望著身旁的林知晚,眼底掠過一抹淺淺的笑意,握緊了她的手,無聲許諾。
他不會辜負她,也不會辜負方才自己立下的誓言。
黑色豪車緩緩駛入靜謐幽深的半山莊園。
季尋依舊憋著一肚子悶氣,冰藍色眼眸沉鬱著,沒再多看兩人一眼,不等司機開門,便自己推開車門大步走了下去。
他身姿挺拔,背影帶著明顯的氣鼓鼓的彆扭,臨走前還冷颼颼回頭瞥了一眼車內的厲宴寒,暗含警告,匆匆離開處理自己的事務。
車內終於安靜下來,只剩厲宴寒與林知晚兩人。
林知晚剛準備推門下車,手腕卻被厲宴寒輕輕按住。
他神色褪去了方才的溫柔染上一層淡淡的凝重,眉眼間覆著商場殺伐的冷沉。
「我不下車了。」
林知晚微怔,抬眸看向他:「怎麼了?」
厲宴寒垂眸看著她溫柔的眉眼,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腕,語氣低沉嚴肅:「我臨時要出一趟遠門,去處理一批被扣的貨物。」
「邊境交界處,被兩地的地頭蛇聯手壓扣了,拖不得,必須今晚親自過去解決。」
她清楚那個地方的底細,立刻蹙眉出聲:「那邊我知道,不歸兩國政府管轄,三不管地界,魚龍混雜,亂得很,極其危險。」
那片邊境盲區,沒有規則沒有秩序,盤踞各方勢力,蠻橫猖獗,常年紛爭不斷,是人人都避之不及的兇險之地。
厲宴寒輕聲應下,語氣沉穩:「我知道,正因為亂,普通下屬壓不住場面,只能我親自去。」
「我跟你一起去。」
厲宴寒瞬間蹙眉,眼底浮出抗拒:「不行,太危險了,你留在家裡等我,我很快回來。」
他剛許諾要護她周全,怎麼可能讓她跟著自己身陷兇險混亂的邊境之地。
可林知晚半點不退讓,伸手反手握住他的掌心,眸光清亮又執拗。
「正因為危險,我才更要跟著你。」
「那裡勢力錯綜複雜,地頭蛇蠻橫不講理,只認實力不講情面。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