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亦晞站起來，接過話頭，直接提出見江露：「江總，現在方便見露露嗎？」
江瑾視線看向她，沉默了片刻，微微點了點頭，「她在樓上。」轉身往樓梯方向走，「跟我來吧。」
秦暖和陸亦晞兩人對視一眼，跟在他身後，一前一後上了樓。
走廊盡頭的房門緊閉著，江瑾走到門口，偏頭看了一眼守在一旁的傭人，對方立刻低頭退開。
他抬手，在門板上敲了兩下，「露兒，你朋友來了。」
裡面立刻傳出拐杖磕在地板上的聲音。
門從裡面打開了，江露扶著門框站在那裡，單腳懸著，另一隻手撐著拐杖，臉上露著急切，江瑾就站在門前，兩人是視線撞在一起，江露一頓，下意識躲避他的眼神，越過他的肩膀，看見他身後站著的秦暖和陸亦晞，眼裡重新露著喜悅。
「小晞，暖暖。」
秦暖蹦過去挽住江露的胳膊，順勢往她身上靠了靠，動作看著很親昵，但陸亦晞卻看見，她借著這個姿勢，目光不著痕跡地在江露臉上、脖頸、露出來的手臂上快速掃了一遍，像是在確認什麼。
江瑾站在門口，把秦暖的小動作看得很清楚，他沒什麼表情變化，但眼底的溫度冷了一點。
「放心，沒虐待她。」他開口，聲音不大。
秦暖的肩背僵了一下，隨即鬆開江露，轉頭沖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剛才多了幾分討好的意味：「江大哥你說什麼呢，你怎麼會虐待露露呀，我就是好久沒看到她了，想她嘛。」
「你們分開還不到十二個小時。」江瑾的聲音沒有起伏。
「一天才二十四小時，」秦暖努了努嘴，小聲嘟囔，「都半天了。」
空氣安靜了一秒，像是有一片薄冰浮在幾人之間。
陸亦晞開口打破了那層薄冰：「露露你先別站著了，腳容易充血。」
秦暖立刻回過神，扶著江露往沙發那邊走，「對對對，快坐下快坐下……」
江露被秦暖按進沙發里，秦暖在旁邊嘰嘰喳喳地說話，陸亦晞坐在沙發另一側，姿態安靜，但眼神里露著關心。
她們三個坐在一起的時候，江露的臉上的表情，和面對他的時候，不一樣。
江謹沒有立刻走，他站在門口，看著對面三個人，親昵的模樣，好像她們才是一家人。
「這段時間江露不方便出門，裝修的事就麻煩兩位了。」他開口，語氣平平淡淡的，說出的話卻不讓人商量。
江露幾乎是同時就急了：「我沒事——」
陸亦晞的手搭在她肩上，輕輕按了一下，動作很輕。
江露的話停住了，看著她。
陸亦晞卻沒有看她，目光落在江謹臉上，語氣很平：「江總客氣了，露露受傷了，確實該以養傷為主，不過天天待在家裡也不利於養傷，適當活動活動更好，我們這個店的裝修露露花了不少心思，有些地方露露最清楚。」她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怎麼說下一句，「不如這樣，先讓她休息兩天，過幾天我來接露露去店裡看看，不讓她多走動。」
江謹冷漠的眼神看著她，他對陸亦晞談不上熟悉，只接觸過幾次，卻也感覺出她不一般。
他移開目光，落在中間那個低著頭、手指輕輕捏著沙發邊的女孩身上。
她的睫毛垂著，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努力壓住什麼，她的腳踝還包著紗布，白得晃眼，也看見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在輕輕摩挲著沙發墊的邊緣，那是她不滿的時候會做的小動作。
這麼多年他的習性他一清二楚，她骨子裡是固執的，真看中什麼東西，她是不會輕易妥協的，自己若把她關在家裡，錯過裝修，她心裡肯定遺憾，對自己只會更加牴觸，他不想將兩人之間的關係弄僵，算了，只要不觸碰他的底線，他可以順從她。
她想去，就去吧。
深沉的眼神從女孩身上收回，「那多麻煩陸小姐，我安排車接送就好。」他的聲音還是沒什麼起伏，但話里的意思，在場的人都聽懂了。
江露猛地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壓了又壓，還是沒壓住，彎了上來。「謝謝哥。」她的聲音不大，但從心底冒上來的高興，藏都藏不住。
江謹看著她嘴角彎起的弧度，自己也跟著彎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很淡，轉瞬即逝，像是沒出現過一樣。
他沒再看她，轉身走了出去，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
幾輛警車從主路拐進林家所在的支路，沒有鳴笛，但引擎低沉的嗡鳴聲在安靜的街區里格外清晰。
車隊在緊閉的鐵門前停穩，車尾的警燈還在緩緩轉著，紅藍交替的光落在門衛的臉上。
門衛怔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小陳已經從副駕推門下來，手裡的證件亮在前面：「警察，執行公務，開門。」
門衛被這陣仗嚇到了，手比腦子先做出決定，按下開門鍵。
鐵門沒來得及完全打開，已經有人從門縫裡側身擠了進去，一隊人踩著石子路魚貫而入。
客廳里，林母正坐在沙發上，手指上還沾著沒拍勻的精華，她聽見外面一片雜亂的腳步聲，剛抬起頭，就看見幾個穿制服的人已經站在了客廳門口。
臉上精緻的妝容頓了頓，隨即湧上怒意，聲音尖了起來：「這是林家！誰讓你們進來的？！」
小陳沒有回答她，目光快速掃過客廳沒有林鵬的身影，他這才把視線移回林母身上，從口袋裡抽出拘捕令，展開，紙面在她面前平平地亮開：「我們是B市刑偵大隊的，按令拘捕林鵬。」
他朝身後揮了一下手，幾名警員立刻沿著樓梯往上走。
林母猛地站起來，快步擋在樓梯口：「你們憑什麼抓我兒子？！」
小陳的聲音還是平靜的：「請不要阻攔執行公務。」
林母沒有讓開，反而張開手臂攔在那裡。
小陳看著她，沒有動怒，聲音依然平穩：「第一次警告。」
林母不依不饒，手指幾乎要戳到小陳臉上：「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你一個年輕警察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