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衣服都沒換，就穿了一身睡衣被帶走的！」林母著急，擔心著林鵬受罪。
「想早點兒讓林鵬回來，就閉嘴。」說完林輝沒再給她開口的機會，轉身走進書房。
林母站在門外，想推門又沒敢，林輝現在對她越來越沒有耐心了，她現在只能靠林輝，不敢把他惹怒了。
書房裡，林輝走到窗邊，拿出手機撥給秘書，接通的時候他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裡那種穩重：「去查林鵬被抓的事，是哪邊動的，誰簽的令。」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沒有多問。
掛了電話後，林輝站在窗邊，外面的天已經暗下來了，玻璃上映出他皺著眉的臉。
他靠在書桌邊沿，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點了一下，事情跟他想的不太一樣，他原本以為是上次林鵬運輸貨物的事，可現在看來不止，對方能直接拿到拘捕令，說明證據確鑿，但行動如此迅速，沒有透露一點兒風聲，不像是衝著林鵬來的。
憑著幾十年商場沉浮的直覺，他感覺這次林家面臨的問題不簡單，得儘快摸清來路。
審訊室里，燈管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光色偏冷，在金屬桌面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白。
林鵬穿著一身淺灰色睡衣，衣領敞著，頭髮亂著，手腕被銬在桌板的金屬環上。
他一坐下來就動了動鐵鏈，鏈條刮過桌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小陳坐在對面，制服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顆，手邊攤著文件，筆帽扣著，他沒有急著開口，就那麼坐著，目光落在林鵬身上。
旁邊的記錄員翻開本子，筆尖懸在紙面上方。
林鵬先撐不住了，換了個姿勢，鐵鏈又響了一聲：「你們抓錯人了，我什麼都不知道，我要見律師。」
小陳沒接話，翻開文件，翻了兩頁，抬起眼，語氣平得像在念一份已經核實過的材料：「林鵬，你上次被當場抓獲的時候，正在港口運送一批貨，那批貨被扣了，車也被扣了，你當時是怎麼跟辦案人員說的？」
林鵬的目光飄了一下：「那車不是我的，我不認識，貨是什麼我也不知道。」
小陳沒有停頓，把文件翻到下一頁：「車不是你名下的，但開車的司機是你公司的人，三個月前剛入職，工資是走的你私人帳戶。」
他抬起眼，「司機我們已經控制住了，他招了。」
林鵬的手指在桌板上蜷了一下，又鬆開。「那司機是誰我都不知道，公司的事不是我管的。」
上次出來後，律師曾告訴過他，他的案子沒結，警察會再次調查，他只需一口咬定和自己無關，公司雖然是他的，但他沒直接經營，不知道細枝末節的運轉，就算有紕漏，他最多是間接責任，不是主責。
小陳沒理他這句話，把文件往前推了推，紙面在桌面上滑出一聲輕響：「你名下那家新註冊的運輸公司，報關單上寫的是建材，但實際運的是什麼東西，你自己心裡清楚。」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往下落，「重量夠判了，林鵬。」
林鵬吞了吞口水，嘴角動了一下，他垂下眼，盯著桌面上那份攤開的文件，聲音低了一些：「公司不是我直接管理，我對公司的事不熟，但公司是正經公司，運的都是正規貨，至於你說的這些東西絕對不是公司的，一定是其他人藉助我公司的渠道不知道什麼時候塞進去的。」
小陳盯著他，眼裡露出諷刺，把自己摘的真乾淨，以為這樣就沒事了?呵，天真。
安靜持續了兩秒，他猛地抬手，掌心在桌面上拍了一下，「啪」的一聲響，在封閉的空間裡格外震耳。
林鵬的肩膀抖了一下，整個人往後縮了縮，鐵鏈嘩地一響。
「真是巧舌如簧，你以為你把自己撇清就沒事了?」
小陳的聲音帶著重量，「上次你在港口被抓，是凌晨兩點半，你要是不知道車上裝的是什麼，你半夜兩點去港口乾什麼？散步？」
林鵬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他的視線從桌面上移開，落在牆角那根燈管上，聲音比剛才小了一點：「我晚上睡不著，那天公司有貨要發，好歹是我名下的，我就去看看，關心公司運轉有什麼問題嗎？」
小陳嗤笑了聲，把一份新的文件夾翻開，推到林鵬面前。
那是一沓照片，有車輛被扣押時拍的，有倉庫貨櫃打開後拍的，還有一張是林鵬本人站在那輛貨車旁邊的照片，雖然有點模糊，但能看清是他本人。
林鵬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沒有移開，但他的手指蜷了一下，又鬆開了。
「你剛才說的那些，車不認識，貨不知道，司機不清楚，現場是湊巧。」小陳把照片一頁一頁地碼平在桌面上，「那這些照片中站在車邊，和司機交談，親自驗收貨物的人難道不是你?」
林鵬盯著那些照片，聲音發虛：「不是我。」
小陳緊盯著他，就像貓盯著耗子一般，審訊室里沒人說話，只有頭頂的電流在滋滋閃過，在安靜的空間裡迴響，這無聲的壓力讓林鵬心裡越來越虛。
「我要見律師。」他終於有些受不了，聲音乾乾澀澀的。
這人以為還能像上次那樣被人救出去，嘴硬挺著，不肯老實交代。
單向玻璃的另一側，陸亦謙站在暗處，冷光從他肩頭滑落，像霜落在一塊安靜的石頭上。
視線穿過那層深色鏡面，沒有急切，平如同探測器一般一縷一縷掃描著林鵬。
指節在桌沿叩了兩下，聲音很輕，但節奏清晰。
旁邊的警員會意，推門進了審訊室，彎腰在小陳耳邊低語了兩句。
聞言，小陳視線往林鵬身上瞄，好似又找到鐵證，嘴角掛著笑意。
小警員說完，小陳合上面前的文件，站起身來，給了他一個飽含深意的眼神，轉身走出審訊室。
警員們跟著起身，腳步聲在狹小的空間裡依次響過，金屬門在最後一個人身後合上，咔噠一聲，鎖舌吞進鎖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