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喔，你們夫妻倆還真是不相上下呀。」米晴吹了一聲口哨。
陸亦晞的視線從靶子上收回來，落在男人的背影上。
夜笙庭垂下手臂，西裝外套的肩線依然平直，袖口依然平仄，衣擺也沒有因為剛才的動作而變形，一身商業大鱷的矜貴，手裡卻握著剛剛射完一梭子的槍。
兩件事放在同一個人身上，卻沒有違和感。
目光在他握槍的手指上多停了一瞬，她重新審視那雙筋骨分明的手。
她見過很多射擊技術好的人，狙擊手、殺手、職業級的射手等等，但夜笙庭剛才那一連串動作的節奏和控制力，不在她見過的任何一個人之下。
她想到陸家也會安排後代接受一些軍事化訓練，自己剛回陸家時陸老也曾帶她上過幾節課，但夜笙庭剛才表現出來的水平，可不是那種課堂上能練出來的。
她收回目光，按下心中一閃而過的念頭。
「夜總這技術真是厲害。」伯恩的聲音插進來，語氣里滿是碰到高手的興奮，「不如切磋一番，組裝槍枝，射擊比比？」
米晴第一個接話：「好，我贊同。」她把玩著手裡的槍，「不過就你倆比沒意思，我們所有人一起如何？」
尤娜從米晴肩上收回手臂，語氣帶著輕快：「我同意。」
一直靠著柜子的伊森站直了身體：「有意思。」
夜笙庭偏頭看向陸亦晞，深邃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
陸亦晞對上他的視線，彎了一下嘴角，「那就比比吧。」
她收回目光，從槍械架上取下六把同一型號的步槍，放在檯面上，型號和批次一致，每人一把：「公平起見，型號統一，每人十發。」
六個人各自站到射擊台前，牆上倒計時準備。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零！
每把槍在各自手中完成裝彈和檢查，所有的動作都簡潔利落，舉手投足中露著經過無數次重複後形成的節奏感。
夜笙庭和陸亦晞的動作比其他人稍快一些，在十五秒內就完成了槍枝組裝。
兩人幾乎同時子彈上膛，抬臂，瞄準，砰——
槍聲響起，彈殼落地的聲音與每一次扣動扳機的節奏交替出現，在射擊館空曠的空間裡形成一道道均勻的聲響波紋。
六個人，六條射擊線，節奏各自不同，但每一道都保持著始終如一的穩定性。
夜笙庭的最後一發子彈落下時，陸亦晞也剛好放下槍。
他倆的射擊過程在速度上幾乎持平，像是同一個節奏完成了射擊。
六道靶面，子彈都正中紅星，不相上下。
幾道目光同時投向靶面和計時錶。
「你倆還真是兩口子。」米晴用槍捶了捶肩膀，夜笙庭和陸亦晞的完成時間一樣，其他幾人稍慢零點一秒。
夫妻倆眼中都閃過意外，一樣的時間，還真是巧。
夜笙庭看向陸亦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尤娜先把槍放下，轉了轉手腕：「光打靶子不夠過癮。」她看了一眼還在看靶的伯恩，語氣裡帶著剛活動開身體之後沒被滿足的意味，「搏擊區就在隔壁。」
伯恩抬起頭，把槍放回檯面上，嘴角已經翹起來了，眼神里沒有敵意，只有滿滿的興致勃勃。
「上次見到夜總的身手，到現在都還念念不忘。」伯恩走到搏擊台旁，單手扶著台邊的護欄，沒有急著上去，歪了歪頭，「趁今天這個機會，夜總，來兩招？」
夜笙庭聽過陸亦晞在講述過去時提到過她的搭檔，伯恩最擅長格鬥，力量大，出手快，一擊即中，從不在纏鬥中浪費任何多餘的動作。
他把手裡的槍放回檯面上，先把西裝外套脫了，衣服從肩上滑下來，露出優越的肩線，他解開領帶，又鬆開領口的兩顆扣子，一截乾淨的脖頸露了出來，襯衫領口下微微亮出的鎖骨線條，引人遐想。
陸亦晞靠在旁邊的護欄上，正喝著水，目光不自覺地跟著他的動作移到他的肩上，又移到他解開領口。
水含在嘴裡，吞咽的速度頓了一下。
她眨眨眼，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放下手裡的水杯。
米晴湊到尤娜耳邊，聲音不大，但恰好能讓旁邊的陸亦晞聽見：「奈吃得真好。」
尤娜端著胳膊，目光上下掃視著，語氣裡帶著一種很實在的感嘆：「這真是尤物啊。」
兩人戲謔地看著陸亦晞，只要涉及到夜笙庭，她總是很容易害羞，臉頰微微開始泛熱。
沒有回應旁邊的兩人，只腳步微微往旁邊移動了半步，剛好擋住兩人看夜笙庭的視線。
見狀，米晴和尤娜的笑聲更大了。
夜笙庭沒有聽到那兩句評價，他走到台邊，一隻手撐住台面邊緣，長腿一跨，翻身上了台。
動作不大，落地很輕，襯衫下擺甚至沒有太多晃動。
伯恩一個利落翻身，活動著手腕和肩膀，休閒衛衣的袖口拉到小臂，肌肉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搏擊台上，兩人一左一右，像兩把不同材質的刀，一把是開過刃的戰術刀，張揚外放，刀刃上帶著冷光；另一把是收在鞘里的唐刀，內沉，不顯，但威力卻不可小覷。
兩人相對，沒有多餘的禮節。
伯恩先動了，他習慣性地先出手試探，第一拳很快，很直接，像一記從正面壓過來的重錘。
夜笙庭沒有硬接，他側身讓開，腳步幾乎無聲地移動了半步，讓那拳從肩側擦過，在伯恩收回的間隙里快速看了一眼他的重心落腳處。
第二拳緊跟著來了，伯恩的節奏很快，組合拳像是被同一根彈簧驅動，每一次收拳都帶著下一次的勢能。
夜笙庭連續避了三招，都在很小的幅度內完成，沒有浪費任何位移，像是在用最省力的方式讀取對方的攻擊路徑。
伯恩察覺到了他在讀自己的重心，立刻換了節奏，出拳變短，力道變脆，逼他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