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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夜深對話,契約夫妻的邊界

2026-10-06 23:26:38 作者: 思憶時光

  蘇晚晚踩著樓梯往下走,還沒走到一樓客廳,就看見傅燼辭並沒有回二樓主臥。

  他還坐在方才的沙發上,身體微微向後靠著,指尖捏著一隻玻璃杯,杯里裝著大半杯涼水。

  燈光落在他側臉,下頜線條冷硬,眉眼間帶著一絲揮散不去的疲憊。

  聽見腳步聲,傅燼辭抬眼望過來。

  蘇晚晚腳步頓了頓,順勢走下最後兩級台階,徑直走到另一側沙發坐下。

  裙擺落下,輕輕掃過沙發表面。

  別墅格外安靜,樓上的房間全都關著,管家與傭人早已退下休息,整棟房子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牆上掛鐘的指針,已經指向夜裡十一點多。

  「還沒休息?」蘇晚晚開口,聲音放得很輕。

  傅燼辭將水杯擱在茶几上,玻璃杯和大理石面相撞,發出一聲清脆輕響。

  「在想剛剛蘇柔柔的事。」他目光落在茶几空處。

  「今天把人趕走,蘇家那邊,不會當做什麼都沒發生,蘇振海和柳玉茹,大概率很快就會找上門。」

  蘇晚晚指尖搭在膝蓋,她並不感到意外,從蘇柔柔摔門離開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料到後續。

  「我知道。」她淡淡應道。

  傅燼辭側過頭看向她,黑眸沉沉。

  

  「如果蘇家上門糾纏,你打算怎麼處理。」

  「見招拆招。」蘇晚晚抬眼迎上他的視線。

  「若是他們鬧得很難看,在別墅大吵大鬧。」傅燼辭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搭在大腿。

  「你可以跟我說,我可以出面,向蘇家施壓,讓他們不敢再來隨便找你麻煩。」

  這句話說出來,客廳空氣靜了一瞬。

  蘇晚晚睫毛輕輕顫動,後背微微挺直,沒有順勢接住這份好意。

  她的手掌無意識攥了一下,很快又鬆開。

  「不必。」

  兩個字落下來,傅燼辭眉骨微挑。

  「蘇家對我的壓榨,是我和他們之間的私人恩怨。」蘇晚晚語速平穩,一句一句說得清楚。

  「當初替嫁過來,我簽的契約,只承擔扮演傅太太應付家族的義務,沒有連帶著把我的私人仇怨一併打包交給你處理。」

  「蘇振海、柳玉茹,還有蘇柔柔,這麼多年虧欠我的東西,我想要親手拿回來。」

  她的指尖在膝蓋輕輕點了兩下。

  「借你的權勢去壓他們,就算事情擺平,那也不是我贏的,是傅家贏的,我不想要這樣的結果。」

  傅燼辭盯著她,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見過太多攀附傅家權勢的人,巴不得借著傅燼辭的身份掃清所有麻煩。

  眼前這個女人,明明深陷泥潭,卻主動推開送到面前的庇護。

  「你要清楚,蘇家不是普通小家庭。」傅燼辭聲音沉了幾分。

  「蘇振海在商界經營多年,手段圓滑,手裡握著不少人脈,只憑你一個人,對抗起來會很麻煩。」

  「麻煩歸麻煩,但屬於我的帳,理應我自己清算。」蘇晚晚唇角扯出一點淺淡弧度。

  「我既然敢留在傅家,就已經做好全部準備,不會把自己置於完全被動的境地。」

  傅燼辭沉默幾秒,靠回沙發靠背,目光落在天花板邊緣,輕輕吐了一口氣。

  「我明白你的想法。」他緩緩開口,「但有一點,我要跟你說清楚。」

  蘇晚晚微微偏頭,示意他繼續講。

  「契約之內,扮演夫妻應付外界、應付傅家長輩,我會配合你。」傅燼辭一字一頓。

  「契約之外,你的私人恩怨,我可以不主動插手。

  但如果蘇家鬧事,已經損害到傅家的名譽,影響別墅、傅家的正常秩序,我不會坐視不理。」

  這是他的底線。

  他不會主動替蘇晚晚報仇,可也不會任由蘇家鬧到傅家頭上肆意撒野。

  蘇晚晚聽懂話里的分寸,緩緩點頭。

  「這點我分得清。」她回應,「我不會把蘇家的矛盾,擴大到傅家頭上。


  但凡我出面處理,我會控制範圍,不讓蘇家的鬧劇牽連你的家族與生意。」

  「很好。」傅燼辭頷首。

  兩人之間,無形之中,把契約夫妻的邊界重新劃得明明白白。

  沒有溫情脈脈的客套,沒有曖昧拉扯,全部是現實的權衡,把彼此的權責、底線攤開在檯面上。

  客廳燈光柔和,卻照不出來半分旖旎氛圍。

  蘇晚晚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時間越來越晚。

  長時間緊繃精神應付蘇柔柔,此刻太陽穴隱隱發脹,一陣鈍鈍的酸脹感傳來。

  她抬起手,指腹按在太陽穴,輕輕揉了兩下。

  傅燼辭捕捉到這個小動作。

  「累了?」

  「有一點。」蘇晚晚收回手,「今天折騰這麼一通,也該休息了。」

  「嗯。」傅燼辭應聲,卻沒有起身,依舊坐在沙發上,指尖無意識按壓自己右腿膝蓋上方,動作很輕,幾乎一閃而過。

  蘇晚晚餘光掃到這個細微動作,眼底掠過一絲波瀾,但沒有開口發問。

  「那我先上樓回客房。」蘇晚晚站起身,裙擺垂落。

  「好。」傅燼辭淡淡應著。

  蘇晚晚轉身,腳步平穩走向樓梯,一步步向上。

  走到樓梯中段,她腳步頓了半秒,側過頭,朝下看了一眼客廳沙發上的男人。

  傅燼辭垂著眼,視線落在自己的腿上,神情晦暗不明。

  她沒有多停留,收回目光,繼續往上走。

  腳步聲漸漸遠去,客房房門咔嗒一聲,輕輕合上。

  一樓客廳,只剩下傅燼辭一個人。

  偌大空間安安靜靜,茶几上兩隻用過的水杯孤零零擺放著。

  他坐在沙發上,依舊沒有動身,指尖還抵在腿側,那股潛藏在骨頭深處的悶痛,還在隱隱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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