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發動。
今天,江聿成開出來是一輛限量款蘭博基尼。
他聽說王豐曾帶時覓到郊外兜風,兩個人玩得很高興,於是今天飛到江城以後,特意回江宅開出來一輛超跑,為此還耽誤了一些時間。
車子一路暢通駛至江城郊區江邊。
一個帥氣利落的漂移停車後,江聿成開口問道:「我這車技,和小豐子比怎麼樣?」
車頂已被打開,江聿成將手臂搭在前擋風上,故意擺出一個帥氣的姿勢,手指在玻璃上有一搭沒一搭點著。
時覓緩緩舉起一隻手,拇指朝上,似乎要比一個大拇指。
見狀,江聿成唇角微勾,矜持等夸。
不愧是他自己選的老婆,就是有眼光,車技分分鐘甩王豐那小子八條街!
以後時覓再想出來兜風,一定會優先找他!
「嘔!!」
時覓扭轉身子,抬起的那隻手扒在車門上沿,對著外面乾嘔。
江聿成:……?
「你開太快了,想吐……」
時覓乾嘔一會兒,才覺得那種腹中翻江倒海的感覺平緩幾分。
還好因為禮服弄髒的事,晚餐本就沒吃多少,這個點已經把食物消化的差不多了。
「還是豐子的車速適合我……江總的車技,實在是令人無福消受……」
江聿成:???
看著江聿成一臉的不可置信,時覓臉上揚起笑容,眸子閃過一絲狡黠之色。
時覓早就看出,江聿成是在與王豐攀比,才故意這麼說,以報停車場被戲耍之仇!
她可是很記仇的!
江聿成摸了摸鼻子:「好吧,下次我開慢點……」
「那好吧,再給你一次機會好了。」
再給一次機會?
江聿成眼前一亮。
那就是還有下次咯!
聽懂了時覓話語中的潛台詞,江聿成這才放鬆下來。
如果為了炫車技而弄巧成拙,那就尷尬了……
「你怎麼帶我來了這裡?大晚上的。」
「給你看個東西。」
在時覓疑惑的眼神中,江聿成神秘一笑,自顧自下了車。
時覓也跟著打開車門走出,就看到江聿成走到江邊沙灘站定,右手舉起,手機附在耳畔。
他對著對面說了句什麼,便放下了手機,掛斷。
時覓緩緩靠過去。
這裡距離市區很遠,遠處一片漆黑。
周圍沒有別人,路燈也很昏暗,靜謐的環境下,倒是頗有幾分自在。
「江聿成,你到底想給我看什麼?什麼神神秘秘的……」
「等下你就知道了。」江聿成含糊回應。
這下時覓更好奇了。
她望向江面。
今日微風徐徐,圓月高懸,江水搖晃,將月光打碎成粼粼光斑。
難道……就是來欣賞江景?
時覓看了一會兒,感覺確實挺好看的,不過總覺得大晚上不睡覺來看江景有點小題大做了。
明天一早,她可是要去江氏集團就職。
時覓有點想回去休息了,她試探性問道:「江聿成,要不……」
「來了!」
還未說完,就被江聿成打斷。
時覓順著江聿成目光看去。
只見遠處的江面上,點點光亮冒出,向著兩人的方向緩緩飄來。
那群光點越來越近,原來是數十盞河燈正順流而下,瑩瑩點點的暖黃光暈在墨色江面上鋪開,像一條流動的星河。
時覓不自覺地往前走了兩步。
「喜歡嗎?」江聿成的聲音在身旁響起,「剛才開太快,是我不對。」
時覓沒說話,只是提著裙擺跑下淺灘,蹲下身去看那些漂到近處的燈。
荷花形狀的紙燈里燭火搖曳,每一盞都寫著小小的「覓」字。
她正看得出神,忽然聽見「咻——砰」的輕微聲響。
時覓抬起頭。
遠處,夜空中倏然升起無數光點,緩緩漫開——
是孔明燈。
一盞,十盞,百盞……暖融融的光團匯成一片溫柔的星海,幾乎要觸到月亮。
「這也是……給我的?」時覓的聲音很輕。
江聿成站在她身後:「嗯。」
江風拂過,帶著縷縷初夏的熱意,也帶著遠處飄來的、人們寫在燈上的祈願。
時覓仰著臉,那些光倒映在她眼裡,明明滅滅。
「時小覓,畢業快樂。」
不知何時,江聿成已經走到了時覓是身邊。
時覓循聲望去。
昏暗的環境下,看不清對方的神情。
那道聲音語調認真,嗓音中夾雜著化不開的溫柔,與往常那個輕浮戲謔的驕矜公子哥判若兩人。
時覓呆呆看了一會兒,突然站起身來,與江聿成面對面站著。
「江聿成,我一個月後才畢業呢,你這理由找得可真爛!」
距離拉近,這下時覓看清了江聿成那張笑意盈盈的臉。
「那怎麼辦?」輕哄的語氣。
「嗯……」時覓佯裝糾結,裝模作樣思考了一會兒後,伸出一根手指點在江聿成肩膀處。
「驚喜收下了,下次想給我驚喜,不需要找理由。」
「好。」
夜風將時覓鬢邊的碎發吹得輕輕揚起。
她指尖還點在他肩頭,隔著薄薄的襯衫衣料,能感受到他身體的溫熱。
江聿成垂眸看著她,眼底映著江面細碎的燈影,亮得驚人。
「那說定了。」他忽然伸手,握住她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指。
「下次直接說『時覓,我想你了』,行不行?」
時覓心臟猛地一跳,想抽回手,卻被他輕輕攥住。
他的手掌寬大溫暖,骨節分明,包裹住她的指尖,卻隱隱有幾分濕意。
時覓的視線直直撞入江聿成的。
仿佛要看進他的心裡。
那視線中,有心動,有欣喜,有雀躍;
也有探究,懷疑,和審視。
被這樣的視線盯著,江聿成的心中突然湧起一股慌亂的情緒,他下意識開口找補:「我,我的意思是,『在海市看到漂亮的河燈展就想與江太太分享一下』。」
「這個意思……」
他偏過頭去,耳根有些發熱,語氣卻還強作鎮定。
時覓感覺自己的手指已經被大掌徹底浸濕了,對方甚至還有點發抖。
她掙了一下,想脫離手掌的束縛,這次很輕易就成功了。
時覓盯著江聿成的眼睛,久久不語,江聿成面上的平靜都快要維持不住。
突然,她低笑一聲。
那隻手指轉而指向江面:「燈要漂遠了。」
那些承載著「覓」字的荷花燈已順流而下,漸行漸遠,與天上的孔明燈群遙相呼應,像是地面與天空之間一場無聲的對話。
時覓望著這幕景象,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幾分,輕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