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瑤是和組長一起回來的。
今天一早,蔣瑤就陪著組長就一起出外勤了,去實地調研目標公司。
路上,她已經聽組長說過,昨天那位鬧得全公司皆知的名人時覓,被分到了她們組。
於是,剛一回來,她就迫不及待要來探一探此人虛實。
「瑤瑤姐,你回來啦!」
時覓剛剛抬起頭,還未反應過來,剩下那位女生就已經率先出聲,語氣很是親昵。
她站起身走過來,挽住蔣瑤手臂,笑嘻嘻地說:「你不知道,時覓可厲害了,一來就是中級投資員呢!」
這句話,看似誇獎實則挑事,看來這個看起來白淨秀氣的女生也不是一盞省油的燈。
見到時覓看向自己的眼神,柳若蘭毫不示弱地瞪大眼睛看回去,絲毫不讓。
蔣瑤聽到這話就是一愣,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轉到時覓胸前的工牌上——
[中級投資員]幾個大字明晃晃掛在對方名字下方。
頓時,來勢洶洶的氣勢就顯得弱了幾分。
就連剛剛回來,站在飲水機旁,正在拿透明玻璃水杯接水的組長也停下手裡的動作,看向時覓,露出詫異神色。
「破格提拔的中級投資員啊,也不知道部長這是什麼意思……」
蔣瑤自言自語,聲音卻讓整個辦公室的人都能聽清楚,眼神更是意味深長。
「而且今天還是趙秘書親自把時覓送到咱們這呢。」柳若蘭適時補充道。
這下,蔣瑤臉色徹底變了。
組長眼中閃過一絲饒有興味,端起水杯,一邊喝著一邊細細打量起時覓。
投資部中,每個組都有職稱名額的限制,最多有一個高級投資員,兩個中級投資員,其他都是初級投資員。
在她們第三組,本來已經有喬震和蔣瑤兩個中級投資員了,現在部長又把時覓塞了進來,還專門破格提拔給了她一個[中級投資員]的職稱……這明顯不符合規章制度。
下一次季度考核沒剩多久,很顯然,部長是準備在本次季度考核中,把他們三人其中一位提拔成高級投資員。
要知道,高級投資員相當於預備經理考核期,只要考核合格,半年之內就會升級成新的經理。
這已經算是公司里的中層管理了。
就算渾水摸魚,只要不是犯了什麼錯誤一般都可以干到退休,而江氏的員工福利待遇都屬於行業前列,這個職位,可以稱得上半個[鐵飯碗]。
因此,在江氏集團底層員工中,對於經理職位的爭奪向來競爭激烈。
在這三人中——
喬震是老員工,負責有餘而能力不足,他自己也知道這一點,並不肖想這個位置。這麼多年,第三組組長都換過兩個人了,他卻一直兢兢業業在副組長的位置上幹著。
蔣瑤是去年進來的,一直很有心氣,每天都最早到公司,晚上最後一個離開,天天主動加班,人稱「不滅的明燈」,只可惜出身不太好,普通一本本科學歷,想要被看到就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前不久,她的績效點已經滿足了高級投資員的要求,本來捋臂將拳準備在本次季度考核里沖一波,現在卻遇到了空降的強勢新人。
至於新來的時覓……
「你好,我是時覓,以後我們就是同一組的同事了,請多多關照。」時覓站起身,帶著得體的微笑向蔣瑤伸出手。
蔣瑤用帶著敵意的視線靜靜注視時覓幾秒,時覓伸出的手紋絲不動。
最後,她還是不情不願伸出手,只用前手掌碰了時覓的手一下。
這就算是認識過了。
隨後立即扭過臉走向自己的位置,似是不願與時覓有過多接觸。
這就有點刻意冷落新人的意思了,其他幾位都想知道時覓會如何應對。
在同事們默默注視的目光中,時覓沒有再理會蔣瑤,而是離開自己的位置,主動去找組長打招呼。
「組長,以後就是您手下的一員,我會努力認真做好工作,您可以隨意給我安排任務。」
溫和有禮,態度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謙卑,就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喬思思忍不住捂嘴偷笑。
蔣瑤還想對新人搞孤立呢,人家時覓壓根就不理她!
什么小學生招數!
再看向蔣瑤,只見她面上有幾分扭曲,重重「哼」了一聲,埋頭整理桌面,也不知道那張空蕩蕩的桌面有什麼好整理的。
「人在尷尬的時候總是會假裝自己很忙……」林昕對著電腦自言自語,但在場眾人都知道他在說誰。
蔣瑤狠狠瞪了林昕一眼,無奈兩人座位是面對面的關係,她這情緒充沛的一眼被林昕的電腦屏幕徹底擋了個結實。
組長看著手下這些年輕人暗暗較勁,也不著急,舉著玻璃水杯一口一口慢慢喝溫水。
——這個新來的時覓,倒是挺有意思。
組長名叫許初,是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她畫著精緻的全妝,穿著細高跟,噴了一點花香果香調的香水,連口紅都很細緻地用唇線筆勾勒過,看起來很乾練的樣子。
面對時覓的主動示好,她態度溫和地回應,仿佛沒有嗅到辦公室中蔣瑤與時覓之間的火藥味。
「既然來了3組,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她輕輕拍了拍時覓的肩膀,露出一個親切的笑容。
只是,在她這一絲不苟的精緻妝容下,這份「親切」顯得有些失真。
隨後她轉頭面向其他幾人:「好了,剩下的人也都別鬧了,認真工作,除非有些人是不想按時下班了。」
許初凌厲眼神掃過眾人,含著淡淡的警告。
說罷,她轉頭看向時覓,面部線條重新變得柔和起來:「走吧,來我辦公室,我給你介紹一下咱們三組的基本情況。」
時覓輕輕點頭,跟著許初走進了3組組長專屬的小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