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臻指尖攥著手機，來回折騰好幾回。
撥號界面點開又退出，反反覆覆，終究沒敢按下通話鍵。
他切到微信聊天框。
頁面停留在自己昨晚發的「安安，晚安」、今早六點的那句「安安早，想你」。
兩條消息安淮應該看到了吧。
可他為什么半字回復都沒有。
心一點點往下沉。
定然是還在和他生氣吧？
還是打心底不願原諒他？
一想到自己那副偏執兇狠的樣子，會不會真的嚇到安淮，把他心裡那點愛意慢慢磨沒了？
可是，明明記得安淮好像說他愛我啊？
對的，安淮定然是愛自己的！
什麼狗屁協議，定都是假的！
肯定是父親他強迫安淮簽下！
安淮明明就是愛自己的，不然也不會跟了自己一年後，就跟自己求婚！
對的對的，安淮只是生氣了，只是需要時間消化而已。
各種念頭在杜若臻腦子裡亂撞，越想越焦灼，指節捏得手機越發緊了。
思來想去，還是不敢主動發消息追問，抬手撥通助理號碼。
「訂城西那家網紅甜品鋪全套甜點飲品，直接送到臻安投資前台。」
頓了兩秒，他又想起昨夜司機老張手裡那杯奶茶，補充道，
「等下給老張打個電話，問下他昨夜的奶茶哪裡買的，店裡所有爆款奶茶，每樣各來一杯，一併送過去。」
助理愣了一瞬，還是應聲記下，應了句好的掛斷電話。
一下午的工作間隙，杜若臻隔十分鐘就要摸一次手機，點開聊天框刷新一遍。
翻來覆去盯著屏幕，甚至荒唐懷疑是不是兩人手機欠費收不到消息。
他點開充值頁面，對著安淮的手機號，直接充了五千塊話費。
頁面彈出充值成功提示時，他兀自扯了扯嘴角，傻兮兮笑了一聲，又低頭把自己埋進工作里。
時鐘一步步挪到五點半。
又磨磨唧唧挪到了六點半。
下班時間早就過了，微信上和安淮的對話框依舊安安靜靜。
沒有一條消息，沒有一通來電。
失落一層層裹上來，胸口悶得喘不上氣。
他無心再處理剩下工作，拎起外套徑直驅車回頂層公寓。
推開門，一室冷清。
玄關沒有安淮換下來的鞋子，恆溫櫃裡也沒有提前溫好的牛奶。
整間屋子空蕩蕩，半點人氣都沒有。
杜若臻癱坐在客廳沙發上，開著落地燈枯等。
窗外天光從橘紅慢慢沉成漆黑，夜色徹底籠罩樓宇，門口始終沒有傳來開門聲。
心底慌得厲害，指尖無意識摩挲手機屏幕。
完了。
安安到底去哪了？
家都不肯回了嗎，是打算一直躲著自己嗎？
還是說安安不愛自己了？
這個念頭一直在杜若臻腦子裡打轉打轉打轉。
另一邊，臻安科技產業園內，安淮上午一直在臻安投資那邊處理工作。
中午匆忙扒了兩口簡餐，便直接驅車趕到了科技園的臻安科技。
踏進辦公區就忙的腳不沾地，壓根沒空碰手機。
下午一點剛結束技術復盤會，合作投資方代表一行人準時抵達，他帶著核心團隊在會議室對接虛擬人項目後續投放渠道。
巨大電子屏循環播放小臻、小安雙人虛擬人互動短片。
屏幕上兩個建模精緻的虛擬偶像動作流暢，實時互動特效穩定。
合作方負責人連連點頭，
「安總，這款雙人虛擬人上線短短一周，線上流量數據遠超預期，後續短視頻平台聯動推廣我們可以加大預算。」
安淮指尖點了點桌面數據報表，條理清晰，
「算力後台我們還在持續優化，後續會開放定製化虛擬形象服務，分成比例我這邊擬定方案稍後發你對接。」
送走投資方，剛歇十分鐘。
藍星娛樂對接負責人又上門溝通AI短劇衍生周邊合作，雙方拉扯敲定聯名手辦、線上直播檔期，一談又是兩個鐘頭。
中途技術組技術員敲門進來，遞上虛擬人直播後台報錯記錄。
「安總，夜間直播時段動態表情渲染偶爾卡頓，我把參數調試報告放您桌面了。」
安淮隨手接過文件夾，
「晚些我去機房盯著重新測一遍渲染引擎。」
臻安投資公司和科技園的臻安科技的前台，陸續收到兩大箱甜品、十幾杯各色奶茶。
工作人員搬進來堆在休息區，臻安投資的前台小茉莉拍了照片發在公司群里感謝。
「感謝安總投喂，這一大堆甜品奶茶，我們保證全部吃光光。」
同樣科技園這邊的前台也在群里感謝。
安淮掃了一眼微信群，也沒點開看圖片裡都有些什麼食物。
只是回了一句，「大家辛苦了，多吃點！」
一整個下午連喝水都擠不出空閒。
手機被他壓在了厚厚一摞文件下面，屏幕亮了幾次也完全沒察覺。
等所有客戶、團隊對接全部收尾，機房調試完虛擬人後台參數。
抬手看了下時間，已經晚上八點半了。
安淮揉了揉酸脹的眉心，這才伸手去找他的手機。
一解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