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陸靈犀帶上所有證件材料,約上周茹一起去政務大樓辦理業務。
有周茹陪同,所有證件的審批程序都很有效率。
走出政務大樓,陸靈犀說:「周茹姐,上回的事我還沒機會好好感謝你呢,今天又耽誤了你大半天時間。」
「我請你去吃大餐,你喜歡吃什麼?吃日料嗎?我知道一家口碑不錯的日料店。」
周茹擺手說:「說來好笑,我跟著江董出入高檔場所也有七八年了,至今也不好日料那一口。」
「帶我去吃中餐吧。」
「那行。」陸靈犀帶周茹去了一家叫做『蓮葉間』的私廚中餐廳,她跟賀顏以前常來這邊吃。
兩人抵達餐廳時已經過了用餐高峰期,大廳里空出來兩三個桌位,不過包廂還是滿的。
老闆秦赫認識陸靈犀,一見她便熱情相迎:「陸小姐好久不見,又帶新朋友過來照顧我生意了?快這邊請,這邊靠窗位置不錯。」
將陸靈犀和周茹引到臨窗小桌坐下後,秦老闆又說:「上回我家丫頭看了你主持的尋親節目,感動得眼淚直流。」
「吃完飯能跟你拍張照嗎,帶回去給我丫頭收藏。」
陸靈犀面露難色,「秦老闆,我從電視台離職了。」
「離職了?」秦老闆錯愕不已。
但他是個識趣的成年人,沒詢問陸靈犀離職的原因,而是說:「我愛人去年釀的青梅露可以喝了,今天免費送你們兩杯青梅氣泡水飲料。」
「謝謝秦老闆。」
陸靈犀扭頭跟周茹解釋:「董阿姨釀的果酒和青梅露特別好喝,比市面上賣的都要好喝,我每次過來都要點一杯。」
「你待會兒嘗嘗,喜歡的話就帶一瓶回公司,可以做冰飲青梅露跟同事們分享。」
秘書辦的高強度工作令人吃不消,同事們就靠咖啡茶水和飲料續命,聞言周茹自然說好。
「對了。」秦老闆想起什麼似的,指著左前方的包廂說:「巧了,賀總今晚也在這裡宴請朋友,需要我去通知賀總嗎?」
陸靈犀跟賀奕懷戀愛多年,凡是東江城有名的飯店他倆都去品嘗過,秦老闆這家餐廳更是他們常來消費的地方。
圈外人還不清楚陸靈犀和賀奕懷的事,因此看到陸靈犀過來吃飯,秦老闆才多嘴問了句。
面對秦老闆的好意,陸靈犀直接婉拒:「不用了,我跟賀先生已經分手了。」
說完陸靈犀豎起左手,露出無名指上那枚紅翡鴿子蛋戒指,又道:「我已經結婚了。」
秦老闆震驚了好幾秒,才感慨道:「看來陸小姐這段時間經歷了許多事。」
曾經感情那樣要好的兩個人突然分道揚鑣,不是真的寒了心,陸小姐又怎會火速跟他人結婚呢?
見陸靈犀的笑容並不勉強,可見她對如今的生活狀況也是滿意的,秦老闆便笑著恭喜她:「恭喜陸小姐新婚,這樣吧,我送你一壇青梅露,你帶回去和你先生一起喝。」
「多謝秦老闆,下回我一定帶我先生來你這會兒吃飯,到時候秦老闆可要親自下廚做一道我最喜歡吃的茶油雞。」
「那就這麼說好了。」秦老闆爽朗一笑,放下菜單就走了。
老闆一走,周茹就問陸靈犀:「你跟江董準備什麼時候辦婚禮?」
陸靈犀反問周茹:「你怎麼知道我們會辦婚禮?」
周茹說:「江董前兩天讓我約了幾位婚紗設計師,應該是要為你定製婚紗。婚紗都安排上了,婚禮還會遠嗎?」
陸靈犀本人十分吃驚,「還有這事?」
「原來你還不知道?」
見陸靈犀還不知情,而自己很可能泄露了江董為陸靈犀準備的驚喜,周茹懊惱地掌自己的嘴:「狗嘴真該打!」
陸靈犀趕緊拿開周茹的手,笑著安慰她:「沒關係,我可以裝作不知道。」
「不過還要感謝你告訴了我,不然,他那邊拿出了滿滿的誠意,我這邊毫無準備,那就糗大了。」
得知江宴霆給她準備了驚喜,陸靈犀也忍不住琢磨起來該給江宴霆準備個什麼驚喜。
「回頭你慢慢想,我餓了,咱們先吃飯。」
「好。」
吃飽喝足,陸靈犀起身去買單,秦老闆將早就包裝好的青梅露遞給陸靈犀。
注意到裝青梅露的手提袋子是喜慶的紅色,袋子上面還印著連理枝圖案,陸靈犀覺得挺好笑 ,「秦老闆這麼講究?」
秦老闆擺手說:「嗨,我愛人聽說這是要送給你的新婚禮物,特意在同城跑腿上下單了這個購物袋。」
「她說連理枝圖案寓意好,希望陸小姐跟你先生百年好合,這一生能像連理枝一般相扶相持。」
得到秦老闆真誠的祝福,陸靈犀心裡有些動容。「謝謝秦老闆。」
用雙手接過手提袋,陸靈犀向秦老闆許諾:「等確定了婚禮日期,我會讓人送請帖過來,到時候還望秦老闆跟董阿姨能撥冗參加。」
秦老闆欣喜不已:「一定去!」
這時,一道陰鷙的男音突兀地響起:「不知道我這個前未婚夫,有沒有資格去參加你的婚禮?」
是賀奕懷吃完飯,帶著一群朋友出來了。
「賀總,陸小姐,你們聊。」秦老師朝陸靈犀歉意地笑了笑,就識趣地離開了收銀台。
走時,還將收銀員也拉走了。
陸靈犀將青梅露穩穩放在桌上,這才側頭朝賀奕懷望去。
賀奕懷的身後站著三四個西裝筆挺的青年,這都是他大學時期關係不錯的校友,陸靈犀跟他們也都認識。
今日他們都跟賀奕懷同仇敵愾,看陸靈犀的眼神就像是在一個水性楊花的盪。婦。
收回目光,陸靈犀語氣淡淡:「賀先生想去的話,我會讓家裡人多備一份請帖,到時候給你送過去。」
賀奕懷用力點頭:「一定去。」
他又問:「介意帶家屬去嗎?」
「帶你媽?」
分不清陸靈犀是在罵人,還是在陳述疑問句,賀奕懷吸了口氣,才說:「我的新女友。」
生怕陸靈犀不知道他新女友的身份,賀奕懷特意強調道:「霍蕭蕭現在是我的女朋友。」
陸靈犀和顏悅色地同他道喜:「那就恭喜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陸靈犀的祝福,聽得賀奕懷如鯁在喉。
喝了酒的賀奕懷,本就有些微醺。
此刻又在這裡看到讓他思念成疾的人,賀奕懷心裡委屈又痛苦,眼裡布滿了紅血絲。
他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兩下,嗓音喑啞道:「陸靈犀,我跟霍蕭蕭在一起了,你就一點都不介意?那可是像條癩皮狗一樣糾纏了我許多年的霍蕭蕭!」
陸靈犀靠著收銀台,姿態懶散,氣定神閒道:「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能跟癩皮狗談戀愛的你,又能是什麼好狗?」
「不過我這人向來懂事有分寸。只要你不是我的狗,我根本不在意你跟別的什麼狗搞到一起。」
「走了。」陸靈犀多看賀奕懷一眼都嫌晦氣,她抱起青梅露就要走。
賀奕懷忽然疾步衝上前來,伸手就要去搶那個礙眼的紅袋子。
陸靈犀沒想到他會做出這麼掉價的事。
一個沒注意還真被他搶了過去。
賀奕懷將手裡的青梅露用力朝地上一砸,裝青梅露的玻璃罐子頓時四分五裂。
青梅露立馬從袋子裡流了出來,空氣中頓時蔓延開一股甜膩酸爽的青梅香。
誰都沒想到一向注重風度的賀奕懷會突然發癲。
整個餐廳都靜悄悄的。
賀奕懷的大學校友們都靜悄悄的站成一排,沒有人敢上前勸賀奕懷冷靜。
周茹倒是悄然來到陸靈犀身後,隨時做好上前幫她解圍的準備。
現場最淡然的人,當屬陸靈犀本人了。
她冷冰冰地凝著發瘋的賀奕懷,問他:「鬧夠了嗎?」
「鬧夠了就滾!」
賀奕懷望著那一地黏糊糊的青梅露,和那個刺得他眼睛疼的連理枝購物袋,忽然自言自語起來:「他們都說,和江宴霆閃婚的江太太...」
「是你。」
賀奕懷神經質地抖了抖嘴皮子,紅了雙眼,聲音顫抖個不停:「是你嗎?」
陸靈犀斬釘截鐵道:「是我。」
「我就是江宴霆的新婚太太,聽到這個答案,你滿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