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懷愫懷二胎時,正值賀鴻宸的事業上升關鍵期,跟海城市政合作了一個大項目。
那段時間,賀鴻宸既要陪伴愛人與孩子,又要兼顧事業,在兩座城市來來回回地跑。
那會兒的交通遠不如現在發達,賀鴻宸出行只能坐綠皮火車,或長途小汽車。
眼見賀鴻宸累得瘦了一大圈,宋懷愫心疼不已,便帶著大兒子跟保姆一起搬去海城暫住,陪著賀鴻宸一起工作。
他們的二胎是在海城婦幼生產的。
當時給宋懷愫接產的醫生叫程慕,程慕有個年僅16歲就未婚懷孕的妹妹程悅。
因為父母去世得早,作為長姐,程慕自覺地承擔起了照顧妹妹的義務。
程悅成績不好,早早便輟學進了工廠,還在工廠里認識了幾個外地小伙兒,跟他們亂搞懷了孩子。
關鍵她連那孩子是誰的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該找誰負責。
程悅也不敢告訴程慕。
等程慕發現這事時,程悅肚子裡的孩子都七個多月了。
月份大了不好引產,程慕只能將妹妹接回家藏了起來,決定給她肚子裡的孩子找個靠譜的領養家庭。
程慕在給宋懷愫接產的時候,得知她家條件不錯,她忍不住動了歪心思。
程慕騙妹妹說給孩子找到了一個條件不錯的領養家庭,實則悄悄將那個小男孩調包成了賀鴻宸夫婦的孩子。
至於賀鴻宸夫婦的女兒,則被她送到了那家領養家庭...
那時候國內醫院還沒有引進B超技術,宋懷愫跟賀鴻宸也不清楚腹中孩子的性別。
又因醫院管理制度不夠完善,更沒有先進監控系統,竟沒有人發現孩子被調包的事。
直到四十多年後,身患癌症的程慕擔心終身未婚的妹妹無人養老送終,這才孤身來到東江城,找到賀慶民並將身世真相告知他,這段隱藏了四十多年的秘密才被揭露。
賀慶民知道這事時,簡直如遭雷劈一般,那幾天日子都過得渾渾噩噩。待冷靜下來,賀慶民悄悄取走宋懷愫的一滴血跑去國外做了親子鑑定。
報告顯示他跟宋懷愫的確不是母子。
拿到鑑定報告後,賀慶民心裡又驚又恐。
回國後,他第一時間將這件事告訴了妻子蘇春玲。
蘇春玲知道這事後也很震驚。
她萬萬不肯相信,她費盡心思才高攀到的富二代老公,竟他媽的是個冒牌假少爺!
她怎麼甘心?
彼時賀奕懷已經9歲,他聰慧又機靈,是賀鴻宸幾個孫子裡面最出眾的那個。只要好好培養這個孩子,說不定他能成為賀家未來的繼承人。
思及此,蘇春玲告誡賀慶民一定要守住這個秘密。
賀慶民權衡一番,最後答應了蘇春玲。
五年前,老夫人宋懷愫突然病重臥床不起,眼瞅著壽命將近了。賀慶民每次去老宅探望過老母親後,回到家都要把自己關在書房反省很久。
賀慶民是賀鴻宸跟宋懷愫一手養大的孩子,他的底色是善良的。他不忍心再欺騙母親,決定將身世真相告訴母親。
蘇春玲察覺到了賀慶民的心思,跟他大吵了一架,還威脅他若敢把真相告訴賀家人,就要帶著賀奕懷跟他離婚出國,老死不相往來。
可賀慶民竟然完全無視她的威脅,堅持要在賀顏的升學宴上將真相告訴宋懷愫!
蘇春玲差點被氣死。
也巧,賀慶民竟然在升學宴當天被仇敵僱傭的殺手刺死了。
賀奕懷原本是不知道這些事的。
直到大學畢業那天,他來到父親的書房,將大學畢業證和父親生前獲得過的企業獎盃放在一起,卻意外看見被父親藏在獎盃背後的親子鑑定報告。
賀奕懷震驚不已,第一時間拿著鑑定報告去向蘇春玲求證。
見紙不包住火了,蘇春玲只能將賀慶民的身世真相告訴賀奕懷。
賀奕懷是個聰明人,在知道賀慶民並非賀鴻宸親兒子後,他便意識到五年前父親被刺殺一事沒有那麼簡單。
賀奕懷順著蛛絲馬跡查下去,才發現,雇兇殺死父親的真兇,並非什麼商業仇敵,而是他最敬重的母親!
他跑去質問蘇春玲為什麼要這麼做。
蘇春玲一句話就把他堵死了:「如果我不這麼做,你覺得你現在會在哪裡?」
「是像個高級精英一樣坐在賀氏集團分公司經理辦公室里吹空調開會議,還是像個可憐的牛馬一樣四處求職?」
「當你並非賀家少爺的真相被曝光後,你覺得那些大企業還會錄用你嗎?」
「你覺得陸靈犀那丫頭還會對你不離不棄嗎?」
「賀奕懷,你要搞清楚,沒有賀家三公子的身份,你如今擁有的一切都是虛幻的!」
「當真相被公開後,你閃耀燦爛的前半生註定只會是你人生中的一場夢。未來,你將以一個普通男性的身份在這個世界上苟活。」
蘇春玲犀利的一席話,打擊得賀奕懷體無完膚。
他在爺爺的保護跟賀家的栽培下才擁有這一切,一旦失去他們的庇佑,他還剩什麼?
金錢,地位,工作,甚至是心愛的姑娘...
一切都將離他而去。
五年前老夫人去世時,曾要求賀奕懷發誓會一輩子厚待陸靈犀,若敢違背誓言就要取消他競選繼承者的資格。
那時賀奕懷跟陸靈犀正處於了戀愛,他對陸靈犀愛得純粹熱忱,沒猶豫便發了誓。
但在知道自己的父親只是個冒牌少爺的真相後,賀奕懷總忍不住患得患失。
賀奕懷不確定爺爺是否真的會嚴格執行奶奶的遺言,但他卻不敢去賭一個不確定的可能,所以陸靈犀大學一畢業,賀奕懷就第一時間向她求了婚。
按照賀奕懷的計劃,年前他跟陸靈犀就會完婚。
可陳泰卻打破了他的計劃。
而原本對他死心塌地的陸靈犀,竟然悶不吭聲地嫁給了江宴霆!
事態好像有些不受控制了...
見賀奕懷冷靜下來,蘇春玲這才放下心來。她揉了揉發疼的手掌心,一臉若有所思:「陸靈犀跟江宴霆結婚了,接下來你準備怎麼做?」
賀奕懷沉默著,並不表態。
見賀奕懷不言不語,蘇春玲冷笑道:「你不會還在幻想陸靈犀會跟江宴霆離婚,重新嫁給你吧?」
「你別做夢了。」
蘇春玲無情地打碎賀奕懷的美好幻想:「奕懷,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看出來了吧,陸靈犀跟賀顏今天分明是有備而來。」
「她恐怕早就察覺到了我跟司機的事,卻忍著沒有曝光,這是在等待時機給咱們母子下套了!」
賀奕懷不蠢,又怎麼會看不出來陸靈犀是在給他們下套了?
只是不願相信罷了。
想來那對被誤放進快遞盒裡的耳環,也是陸靈犀提前給他挖的坑,就等著他今天主動往裡面跳。
由此可見,陸靈犀早早就發現了母親跟司機的事。
「奕懷。」蘇春玲語重心長地告誡賀奕懷:「這女人一旦變了心,以前有多愛你,以後就有多恨你。」
「聽媽一句勸,不要再跟陸靈犀繼續糾纏了。」
賀奕懷冷聲打斷蘇春玲:「我跟靈犀的事不用你管,管好你自己的那些爛事就行了。」
「你!」蘇春玲氣結。
每次一提到陸靈犀,賀奕懷就會失去沉著理智,像是個愚蠢的戀愛腦。
蘇春玲對此也無可奈何。
但她了解自己的兒子,清楚賀奕懷的弱點是什麼,便換了話題:「老頭子把老婆子的話當聖旨,如今你跟陸靈犀的事吹了,老頭子恐怕真的會因此取消你的繼承權。」
果然,一提到繼承權賀奕懷就換上了嚴肅神色,他抬眸看了眼蘇春玲,問她:「你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