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江扶雲就被陸靈犀從被窩裡拉了起來,「趕緊起床,晨跑時間到了。」
江扶雲兩眼一睜就是干!
江扶雲咬牙堅持跑完五公里就擺爛了,一屁股坐在路邊的休息椅上,張著嘴大口喘氣,活像一條哈巴狗。
見狀,陸靈犀小跑過來,將她從椅子上拉了起來,「剛跑完不能坐著,再慢走一圈,拉伸拉伸就舒服了。」
江扶雲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只能照做。
她走一圈的功夫,陸靈犀又跑了兩三圈。
見陸靈犀終於停了下來,站在椅子前面的空地拉伸四肢,江扶雲她屁顛顛地湊過去,嘰嘰喳喳地說:
「嫂子,明兒就是中秋節了,你說過要帶著我去賀家過中秋節的。可我都沒有漂亮的衣服。」
「咱們今天休息一天,我們去美容院護理頭髮好不好?再說,我哥今晚深夜回來,看到你頭髮香香的,皮膚光滑滑的,肯定會被你美呆。」
陸靈犀:「...想偷懶就直說,別拿你哥當擋箭牌。」
江扶雲吐吐舌頭,抱著陸靈犀胳膊撒嬌:「我就是想出去玩,嫂子,我這幾天都沒做噩夢了,我覺得我過完中秋節就能去上學了。」
「你就陪我出去玩一天嘛。」
「行吧。」陸靈犀到底還是答應了。
凡事過猶不及,江扶雲這幾天的確也挺累了,是該休息下調節心情。
吃完早餐,江扶雲就高高興興地去樓上換衣服,帶著陸靈犀去美容院做皮膚管理和頭髮護理。
幾套流程做完都過十二點了,陸靈犀問江扶云:「你餓不餓?剛好這附近有一家中餐館味道很不錯,我跟你賀顏姐以前常來。」
「好啊!」
陸靈犀帶著江扶雲來到了蓮葉間餐廳。
秦老闆見陸靈犀帶著朋友過來了,趕緊笑臉相迎,並遞給她一捧開口的糖炒栗子,「這是我家老頭子從鄉下送來的野生板栗,味道不錯,陸小姐嘗嘗。」
「謝謝秦老闆。」陸靈犀順手遞給江扶雲一把,想到秦老闆沒見過江扶雲,她介紹道:「她是扶雲,是我先生的妹妹,我帶她來嘗嘗茶油雞。」
秦老闆擼起袖子,爽朗一笑,「今天中午我掌廚,保管讓小妹妹滿意。」
陸靈犀將剝好的板栗餵給江扶雲,笑眯眯地說:「扶雲,你今天可有口福咯。」
江扶雲咬了口板栗,稱讚道:「這個板栗的口感好綿密,我哥最喜歡吃這種口感的板栗了。」
「喲,那感情好。」秦老闆特別會來事,他說:「陸小姐,晚點你們走的時候,打包一份帶回去給你先生嘗嘗。」
「那就多謝秦老闆了。」
「那個,陸小姐...」秦老闆忽然露出難色來。
見秦老闆一臉欲言又止,陸靈犀目光微轉,猜到什麼,她表情也變得古怪起來,「賀奕懷也在?」
秦老闆哭笑不得,他頷首說:「賀總剛到一會兒,這會兒正在包廂里用餐,還...帶了個我沒見過的年輕女士。」
陸靈犀揚了揚眉,「那還真是冤家路窄。」
「陸小姐,你看,需要我給你安排個獨立的包廂嗎?」
「不過包廂這會兒都有人,得等半個小時。後院石榴熟了,你要可以帶著這位小姑娘去後院摘石榴吃。」
那日賀奕懷跟陸靈犀在餐廳里鬧得很難看,秦老闆擔心他倆今兒碰面又要干架,只能出面干涉。
陸靈犀是個好說話的,她也理解秦老闆的顧慮,沒猶豫就答應了,「秦老闆你忙,我帶妹妹去後院摘石榴。」
「多謝陸小姐體諒。」秦老闆遞給她倆一個竹籃,就去後廚忙碌了。
餐廳後院連通一片山坡,山坡上種著成片的石榴樹,每一棵樹上都結滿了碩果。
但這個季節還早了點,石榴還沒完全成熟,只有山坡向陽處的兩棵樹上的果子紅了。
陸靈犀帶著江扶雲來到山坡頂上,江扶雲一眼挑中樹冠頂上方的石榴,「嫂子,那顆石榴最大最紅!一個就夠咱倆吃了!」
「你拿著籃子,我爬上去摘。」陸靈犀將衣袖擼到胳膊中間,長腿一蹬就爬到了樹上。
她剛抓住那顆石榴,就聽見一道不悅的女音從餐廳後門那邊傳來——
「他又鬧什麼?」
「鬧絕食?那就餓著他,斷水斷糧,餓他個三天五天的,自然就知道吃了。」
「蹬鼻子上臉的東西,他要真的餓死了,倒算是有骨氣...」
這聲音有些熟悉啊。
陸靈犀扒開石榴樹枝向下面的院子望去,就看見後門屋檐下立著一道纖細的倩影。
竟然是霍蕭蕭。
她今天穿一件棗紅色羊絨衫,小波浪捲髮披在肩後,頭戴一頂紅色波浪發箍,打扮得很港風。
「那不是科技娃娃嗎?」江扶雲也認出了霍蕭蕭。
「噓。」陸靈犀示意江扶雲噤聲。
江扶雲連連點頭,趕緊爬到樹上,借用樹枝擋住身形。
下方院子裡,霍蕭蕭的口吻越來越冷漠:「讓他作死!他要真的死了,念在往日情分上,我會出資給他買塊墓地好好安葬。」
這時,賀奕懷也來到了後院。
聽見霍蕭蕭的話,他隨口問道:「誰要死了?」
霍蕭蕭身形一頓,滿臉怒容瞬間變幻成悲傷。
她不動聲色地掛掉電話,垂著頭有些難過地說:「是我養的狗。」
「我以前收養了一條流浪狗,去年它自己掙脫繩子跑掉了,剛才流浪救助中心的工作人員聯繫到我,說他們找到小黑點了,但小黑點出了車禍去世了...」
點點頭,賀奕懷不確定地問:「是那條黑白色的斑點狗?只有半截尾巴的那個?」
「你知道小黑點?」霍蕭蕭的目光不知為何忽然變得灼熱起來。
賀奕懷愣了下,敷衍地解釋:「有次清理微信垃圾的時候,掃到過你發的流浪狗圖片。」
「我才不信呢!」霍蕭蕭忽然一把抱住賀奕懷。
她將臉頰埋在賀奕懷胸口,聲音帶著哭腔:「原來你一直都在關注我,奕懷,我好開心。」
賀奕懷澄清:「你別多想,我只是偶爾掃幾眼。」
「那也夠了!」
霍蕭蕭跟賀奕懷是高中同班同學,為了追求賀奕懷,霍蕭蕭當然添加過賀奕懷的微信。
但他受不了霍蕭蕭的死纏爛打,便將霍蕭蕭的微信拉黑了。
上大學後,霍蕭蕭重新換了一個號,再次添加了賀奕懷。
這次她學乖了,加的是賀奕懷的工作帳號。
她沒有跟賀奕懷說她的名字,只是默默地給他分享一些生活趣事,但賀奕懷一次都沒有回應過她。
霍蕭蕭以為賀奕懷從不看那些垃圾信息。
可賀奕懷知道流浪狗小黑點是一條黑白斑點狗,這說明他一直都在默默地關注她。
霍蕭蕭很容易就感到滿足,她說:「知道你有看過那些簡訊,我就知足了。」
霍蕭蕭的擁抱很有力度,賀奕懷能從她的擁抱感受到她炙熱的愛意。
「霍蕭蕭,你是舔狗嗎?這麼容易就滿足。」賀奕懷語氣很嫌棄,卻沒有伸手推開霍蕭蕭。
霍蕭蕭自嘲地說:「圈子裡的人,誰不知道我是你的舔狗?」
「賀奕懷,愛上你的那天開始,我就失去了自尊跟自我。」
賀奕懷心裡一顫。
半晌,才啞聲問:「值得嗎?」
「不值得啊。」
「可我控制不住想要去愛你。」霍蕭蕭哭著說:「如果愛你是一件可以控制的事,我早就不愛你了。」
可偏偏愛是不可控的。
賀奕懷嘆息一聲,這才伸手去拉霍蕭蕭。
霍蕭蕭卻將他抱得更緊了,她啜泣道:「奕懷,小黑點死了,我好難過。」
「你別動,讓我抱一會兒好不好?」
賀奕懷沉默起來。
須臾,他緩緩抬起手臂搭在霍蕭蕭背上,無聲地拍了拍霍蕭蕭的背。
...
兩人在屋檐下膩歪了七八分鐘才回餐廳,離開的時候,賀奕懷還主動牽了霍蕭蕭的手。
人一走,江扶雲便感慨道:「看來當舔狗也是一門學問,依我看,霍蕭蕭這舔狗怕是要成功上位了。」
霍蕭蕭剛才那幾招,看得江扶雲嘆為觀止。
「嫂子。」江扶雲這聲嫂子喊得小心翼翼,她小聲問:「他倆在一起了,你一點都不生氣嗎?」
這個圈子裡的人,誰不知道霍蕭蕭要當小三撬陸靈犀的牆角?
賀奕懷跟霍蕭蕭搞到一起,真挺膈應人的。
江扶雲都替陸靈犀生氣。
陸靈犀面無表情地往嘴裡塞了幾顆石榴籽,心平氣和地說:「搞到賀奕懷算霍蕭蕭有本事,成功上位也是她應得的。」
「再說,我搞到你哥,不比她搞到賀奕懷更揚眉吐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