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紅霞越說，聲音越軟，越黏糊。
近距離能看見男人濃密睫毛，不捲翹，直愣愣的，像小鳥的翅膀一樣。
鼻樑筆挺，嘴唇菲薄，側臉線條優越，勾勒出一張令人神魂顛倒的容顏。
程北驍聽著感覺不太對勁，抬眸，就發現賈紅霞雙頰泛紅，胸口露出大片非禮勿視的春光。
他皺眉，沒懂賈紅霞是什麼意思。
「收養賈曉敏是我對賈大富的承諾，至於安排工作這件事，還需要你自己通過面試。」
他就是個營長，權利還沒大到能隨隨便便安排工作。
賈紅霞眼神痴迷，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皺眉都這樣帥氣。
這臉，這身材，在床上一定很帶勁。
「老是叫你程營長有些生分，我能叫你程大哥嗎？」
如果可以，賈紅霞更想叫北驍哥哥。
程北驍沒什麼所謂，賈紅霞比他小几歲，叫他程大哥不過分。
「行。」
「程大哥，你看報紙看累了吧？喝口水？我給你特地加了糖，很甜很好喝的。」
程北驍不贊同：「以後不要隨便加糖。」
那些紅糖是買來給蘇婉婉和孩子們吃的，他一個大男人，喝什麼糖水？
傳出去忒丟人。
「好吧。」賈紅霞忽略程北驍的不高興，端起杯子送到他唇邊，「程大哥我餵你喝，不耽誤你看報紙。」
看，她就是這麼會伺候人。
不像蘇婉婉，她有她這麼疼男人嗎？
程北驍擋住杯子，眉毛皺的能夾死蟲子，「我自己會喝。」
再怎麼不懂，程北驍也品出點意味了。
「你先放床頭櫃。」
賈紅霞自然是不會跟程北驍對著幹，乖乖的照做。
「程大哥，你每天坐著肯定覺得身體不舒服，我給你按一按，鬆快鬆快。」
賈紅霞滿口胡謅，「我跟村裡的老赤腳醫生學過一點，按起來老舒服了。」
「不需要。」
程北驍聲音冷下來，「賈紅霞，以後不要隨便進我的房間，還有把衣服穿好，你這樣穿出去是要被當成流氓罪抓起來判刑的。」
他連名帶姓，又語氣嚴肅。
賈紅霞滿腦的粉紅泡泡一下子全部碎掉，她尷尬站起身，單手攏著領口。
「程大哥，我……」
她想解釋什麼，但程北驍不聽她解釋。
「出去。」
要不是看在她是賈大富妹妹的面子上，程北驍都想讓她滾出去。
賈紅霞捂著臉跑出去了。
直接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撲在枕頭上。
她沒有哭，只是不甘和氣憤。
她不信程北驍沒有感覺。
他只是……只是害怕！
對，沒錯，就是害怕！
程北驍不是提到了流氓罪嗎？
這年頭流氓罪抓很嚴，他又是個軍官，要是沾上這個罪名，會判的很嚴重。
賈紅霞逐漸平復了心情。
她今天的所作所為，不是一點作用都沒有。
至少知道了程北驍害怕什麼。
估計是他們相處的時間還短，程北驍不確定她對他到底是什麼心思。
真是個傻男人。
她怎麼捨得去舉報他？
她又不想害他，只是想做他媳婦啊！
程北驍的臉色並沒有賈紅霞離開緩和，陰沉沉的，似是在醞釀暴風雨。
賈大富是個特別憨厚實誠的男人，程北驍聽他說過最多的是他女兒。
說他對不起女兒，對不起妻子。
責怪自己沒本事，沒能治好妻子的病，讓妻子早早離世，而自己為了給孩子更好的生活，不能陪伴左右。
偶爾會提一句他妹妹。
說妹妹賈紅霞特別活潑，很得父母喜愛。
多的沒有了。
程北驍從來沒想過賈紅霞會是一個勾引有婦之夫的人。
早知道是這樣的脾性，說什麼也不會讓賈紅霞住到家裡。
不行，不能讓這樣的人繼續住。
程北驍壓住心裡的火，等蘇婉婉和陳向西回來。
大概半個小時後，蘇婉婉跟陳向西到家了。
蘇婉婉這次買了更多的東西。
大部分蔬菜是要用來做醃菜的，一小部分是接下來幾天的口糧。
有陳向西做勞力運輸力就是不一樣，蘇婉婉和周春生加起來都沒他一個人拿的多。
放下來都像一座小山似的，滿滿登登。
這邊剛放下東西，程北驍就把陳向西叫去了。
不多會，陳向西小跑出了院子，程北驍也拄拐走了出來。
蘇婉婉沒空理他，蔬菜要儘快收拾出來進罈子，她喊周春生過來幫忙，兩人各自抱了一大盆菜去水井邊洗。
程北驍收起面對媳婦時的笑臉，敲了敲賈紅霞的房門。
賈紅霞跑進房間後一直沒出來，賈曉敏想出去，但又不敢吭聲，只能委委屈屈的憋著。
「誰啊？」賈紅霞問。
「我。」
一聽是程北驍的聲音，賈紅霞心裡一喜，立馬去開門。
程大哥一定是來跟她說對不起的。
「程大哥，你找我？」賈紅霞笑容燦爛，如清晨朝陽，「進來說。」
「不用，就在這裡講，你收拾一下，去招待所住。」
「啊？」賈紅霞笑容一僵，「去……招待所？」
「我讓陳向西開好了房間，過幾天就是招工面試，你通過了，就住宿舍，沒通過，回自己老家。」
「不……程大哥，為什麼啊？不是說好我在家裡住一段時間，陪著曉敏適應適應嗎？為什麼讓我去住招待所？」
程北驍氣勢一沉，目光冷厲，「你自己心裡清楚。」
賈紅霞咬唇。
難道還是因為方才的事？
可她也沒幹什麼嗎？
程北驍為啥要趕自己走？
正在此時，蘇婉婉進堂屋搬第二趟菜，賈紅霞忽然就明白了。
原來程北驍還是因為害怕。
害怕守不住底線，跟她做不該做的事。
索性把她弄走，眼不見心不煩。
這不是反向說明，程北驍已經對她有想法了嗎？
那她更不能走了。
「嫂子。」賈紅霞忽然委委屈屈的喊住蘇婉婉，「你快幫幫跟程大哥求求情。」
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蘇婉婉：我？幫你求情？
程北驍眸光冷酷，死死盯著賈紅霞，她居然還敢攀扯媳婦？！
「咋了這是？」蘇婉婉問。
「程大哥非要我搬去招待所，這不是浪費錢嗎？而且曉敏也離不開我。」賈紅霞眼淚說來就來，「也不知道是哪裡惹程大哥不高興了，我在這裡說句對不起，程大哥，你能別趕我走嗎？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