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穿著修身旗袍,步子走不了太大,只好一路略微小跑著才勉強能追上陸煜城高大的背影。
「長那麼長的腿幹嘛?追的累死我了。」安琪手動伸展著腰部臀部的旗袍,生怕動作太大,珍貴的面料起皺,一邊小聲嘀咕著。
人高腿長的陸煜城,對於身後「妻子」的抱怨一無所覺,轉眼間便來到了家宴廳。
古色古香的餐桌,兩側已經坐了好幾個穿著名貴,表情傲慢淡漠的中年貴人。
為首的主座還空著,自帶威嚴壓迫感。
安琪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一時間被這種強大的氣場震撼住,停在了家宴廳門口,任由陸煜城一人閒庭信步走了進去。
「走,別低頭!」
走在前面的陸煜城不知什麼時候返了回來,在她耳邊低語,下一秒,安琪手上便感覺到一陣有力的溫熱。
陸煜城竟然當著陸家長輩的面,牽著她的手入了座!
安琪不可思議地睜大了雙眼,心裡卻無比踏實。
兩人郎才女貌,一對兒璧人,看起來極其般配,無比養眼,眾人一時間臉色眾彩紛呈,心裡不知道作何感想。
陸震宇一副終於抓到錯處的得意表情,身體後仰完全靠在椅背上,啟唇正準備對著陸煜城夫婦發難。
「嗯!」
陸震霆忽然威嚴地清了一下嗓子,截胡了陸震宇。
陸震霆不動聲色掃視了一下周圍,用儘量溫和,卻奈何依舊威嚴十足的聲音道:「你們住的遠,那就儘量早點出門,幸好你祖母還沒有就座,不然讓一家子長輩等你們小夫妻像什麼樣子。」
「父親說的是。」
陸震霆最不喜歡不守時的人,他認為一個不守時的人,一定也不會守信。
今天卻難得溫和的替他們兩人開解,陸煜城感覺詫異的同時,也立馬起身用恭敬謙虛的口氣「承認錯誤」,領了嚴父陸震霆的一番好意。
陸震霆不習慣用這樣軟的口氣說話,自己都覺得彆扭,不自然地動了動臉上僵硬的五官,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還好!愛妻范琳琳交代他的「護崽」任務順利完成!
陸震霆護完崽,轉頭對啞口無言,一臉不爽的陸震宇笑道:「今天難得一家人團聚,剛好商量一下老太太八十大壽打算怎麼過?集團忙,少不得還得二弟你多費些心。」
陸震宇皮笑肉不笑,陰陽怪氣哼哼道:「陸氏集團被你們父子倆把持著,連我陸震宇自己的親生兒子也只對你這個大伯唯命是從,真不知道誰才是他老子。我也只剩下辦辦八十大壽這樣雞毛蒜皮的小事…」
陸明哲聽到自己父親當著這麼親人的面含沙射影抹黑他,似乎已經習慣,面不改色。
陸震宇一番不知輕重的話,讓空氣突然的安靜。
他,他竟然敢說老太太的八十大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陸震宇話一出口,也自覺失言,恨不能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
要知道,陸老太太不僅僅是輩分在陸家最高這麼簡單,她其實是陸家的靈魂人物。
先不提她早年跟著陸老爺子奮力打拚,才有了陸家幾十年的榮華富貴。
單論她娘家的財力人脈,也不僅僅是跟陸家等量齊觀這麼簡單,近幾年,更是有隱隱超越的趨勢。
兩大家族在生意和未來事業版圖布局上,更是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大有唇亡齒寒,一榮俱榮之勢。
誰不知道,陸家現在全靠陸震霆和陸煜城父子撐著,他陸震宇才有豐厚的家族分紅拿著,過著榮華富貴,紙醉金迷的奢靡生活?
即使這樣,陸震霆和陸煜城不僅沒有居功自傲,反而更加敬重孝順陸老太太,事事以老太太為先。
陸老太太在陸家,絕對是說一不二的頂級存在!
要是老太太聽到自己二兒子剛才口出狂言,真不知道會不會封鎖了他的經濟命脈。
陸明哲眼觀鼻鼻觀心,沒有替他老爸解圍的意思。
陸震宇氣哼哼瞪了一眼連看都不看他的陸明哲,把自己失言的怒氣都在心裡暗暗記在了他頭上。
這時他身邊的美艷婦人眼珠一轉,媚聲媚氣把攻擊目標對準了安琪。
「呦,這位想必就是阿城的新媳婦兒了吧?長的倒是還行,只是連個婚禮也沒混上,知道的說我們陸家瞧不上這位出身寒微的孫媳婦兒,不知道的,只怕會亂嚼舌根,說我們陸家瞧不上這位來路不明的長孫呢,呵呵,呵呵呵……」
說完,這位風塵味兒極重的美艷夫人掩唇做作地笑的花枝亂顫。
一雙媚眼還不忘了看一眼身旁的陸震宇邀功請賞。
陸震宇正暗自懊悔和覺得沒面子,現在自己老婆出馬,即轉移了注意力,又找了個沒錢沒勢的「軟柿子」下手打擊了陸煜城。
真真是一石二鳥!
「哈哈,哈哈哈」陸震宇無腦仰天大笑,得意地拍了拍王美茹放在桌子上的手,「美茹啊,這事我也覺得蹊蹺,都說女人的第六感最准,怕是要給你說中了。」
陸明哲剛才波瀾不驚的臉,此刻有一瞬間裂痕。
「這一對兒,還真是蠢得無可救藥。」
在座的人,除了新加入的安琪,都知道王美茹在映射范琳琳當年是大著肚子嫁入陸家這件事。
沒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更沒有人敢亂嚼舌根。
因為陸老太太下了死令,誰要是膽敢拿這件事大做文章,立馬逐出陸家!
今天太多的意外,先是陸煜城突然變成了陸家長孫,現在又在家宴上被當眾質疑長孫身份。
這一質疑,大房陸震霆一脈全部被波及,這在任何豪門望族都是毀滅性的打擊。
安琪心疼地望向陸煜城。
陸煜城面無表情,似乎沒有聽見王美茹殺人誅心的惡毒言語。
陸震霆已經震怒,臉色鐵青,放在桌上的手拳頭緊握,青筋暴起。
雷霆之勢正待發作,門口響起一道蒼老卻氣勢十足的聲音:
「我們陸家還是太仁厚了,這樣的蠢物還不立刻逐出家門,留著等著過年嗎?!」
眾人精神一震,目光齊齊看向家宴廳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