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老夫人默認，陸臨川臉色難看的陷入了沉默。
其實不止蔣四那幾個，陸家上一輩的事情，就連他也不清楚。
可是……
他渾身緊繃，拳頭漸漸握緊了，眼底的仇恨幾乎要溢出來。
竟然是那邊的人。
感受到孫子瀕臨崩潰的情緒，陸老夫人淡定的閉目掐著佛珠，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掀開眼皮，瞥了一眼臉色慘澹的孫子。
「你還要任性嗎？紀家如今對陸家來說是最好的助力。」
陸老夫人的話令陸臨川無法反駁。
如今陸家雖然看著還是穩居A城的龍頭，可只有他知道，陸家背後有一隻推手，像是戲弄一般的針對著陸家。
甚至有好幾次，如果不是他運氣好，陸家就完了。
可這種事情，說出去就連蔣四都不會信的。
有誰會有那麼大的仇恨，自損一千，傷敵八百的針對陸家，陸家又是什麼樣的運氣，好幾次險中脫困。
他深吸了一口氣，到底還是忍不住詢問。
「奶奶，那邊的人到底為什麼會如此恨……」
就在他說到恨字的時候，陸老夫人陰鷙的一雙眼忽然定在他身上。
陸臨川渾身一緊，但還是不甘心的對上老太太的眼睛。
祖孫二人對峙了一會兒後。
陸老夫人移開視線，嘆了一口氣。
「你只用知道，如果拿不下智慧城市項目，那我陸家就算是加上紀家的助力也恐怕擋不住……那人。」
說完，陸老夫人就閉上眼，朝他擺擺手，一副不想再說的樣子。
原本以為終於能問出那人身份的陸臨川眼神沉了下去。
他閉上眼，忍耐許久才緩緩道。
「奶奶，注意身體。」
說完他就轉身準備走了。
就在他轉身的時候，陸老夫人忽然又開口了。
「明天去看看你母親吧。」
聞言，陸臨川身軀一僵，卻並未回頭，只是眼眶一紅。
「謝謝奶奶。」
豎著佛珠，等孫子徹底離開後，陸老夫人渾身都威嚴盡數卸去，疲憊浮上她蒼老的面容。
她長長的嘆了口氣。
「作孽啊……作孽……」
*
離開老太太的房子時，陸臨川又路過了廢宅，他忍不住駐足在這座幾乎和老宅格局一模一樣的宅院面前。
兩半陸宅像是陰陽兩隔一般。
一邊新鮮華麗，一邊灰暗布滿蛛網。
他是在陸家老宅長大的。
以前這裡不是這樣的，廢宅那邊是用圍牆封存起來的。
直到那件事發生……
母親帶著15歲的他搬出去了。
奶奶拆了圍牆，在兩座新舊陸宅之間建了一座佛堂。
是的，陸老太太居住的那棟小房子，其實是一個佛堂。
陸臨川從未踏足過這座廢宅。
因為他的父親慘死在這座廢宅里……
那也是他人生巨變的起點。
一切都變了。
陸臨川眼底漆黑濃郁的情緒在翻滾。
他試圖朝廢宅那邊走去……
可他的腳卻始終抬不起來。
片刻後，他閉上眼，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老太太從未禁止他去廢宅探一個究竟，是他，自己怯懦了。
*
另一邊。
紀舒茉抱著貓，敲響了賀宴庭的房門。
男人開門很快，只是他微微濕潤的頭髮，和微濕的襯衣暴露了什麼。
氤氳的水汽令他身上那股人情味缺失的淡漠感少了很多。
顯得竟然有些乖巧。
見紀舒茉盯著自己不說話。
賀宴庭眼底露出淡淡的疑惑，因為身高差，他需要彎腰俯身，微微歪頭才能直視她的眼睛。
被對方的動作提醒，紀舒茉才忽然回過神來。
她手忙腳亂的舉起懷中的小三花，擋住自己發燙的臉頰，揮揮貓爪。
「賀宴庭，能陪我去買點東西嗎？」
賀宴庭盯著眼前漂亮的小三花，腦海中卻只有女人那雙明亮閃爍的杏眸。
「嗯。」
他低聲答應。
見他爽快答應，紀舒茉不由愣了下。
「你都不問問去幹嘛？」
聞言，賀宴庭愣了一下，難道不是去給這隻貓買東西嗎？他有養狗的經驗。
可是手冊上說的，要聽老婆的話。
他略做思考，揣著答案認真的看著她詢問。
「去幹嘛？」
被男人這樣認真的看著，紀舒茉只覺得臉頰再度升溫。
他怎麼這麼乖。
她是這個意思嗎？
然而男人卻像是什麼也感覺不到似的，執著的看著她，非要一個答案。
她磕磕絆絆的後退一步。
「當、當然是給小平安買生活用品。」
賀宴庭聞言，等了兩秒。
「哦。」
這是論友教他的。
他問為什麼。
論友說，你別管照做就行。
可此時，他看著紀舒茉微紅著臉，閃躲的眼神。
有些不確定論友的答案對不對。
這時門鈴響了。
紀舒茉找到藉口跑向門外。
賀宴庭的手機收到了林助理的微信。
[BOSS，小貓的用品我都準備好了，我在門口。]
賀宴庭幾乎沒有思索就回復。
[立刻，丟到開門看不見的地方。]
門外。
正邀功的林助理表情凝窒，眼前的大門傳來輕微的響聲，他求生欲拉滿的插了一根棍子別在門把手和牆之間，然後抱著周圍的一堆東西，拔腿就跑。
門內。
紀舒茉皺眉盯著門鎖。
壞了？
她重新拉了一下，然後感覺是門外有什麼東西卡住了。
她反覆試了試，忽然，門外傳來一聲響動，門終於拉開了。
打開門後，只見林助理喘著粗氣，正在整理衣服。
她不由驚愕。
「林助理，你這是怎麼了？」
林助理努力整理好呼吸，擠出一個微笑。
「夫人晚上好，我找何總匯報一點急事。」
紀舒茉恍然大悟的點頭，難怪跑這麼急。
只是賀宴庭有急事的話，那……
「那我自己去買吧？」
她回頭一邊和緩步上前的賀宴庭說著，一邊蹲下去抱住跑過來找她的小平安。
林助理眼珠一轉，飛快明白過來什麼，忙道。
「不！不耽誤時間！只是兩句話的時間！」
紀舒茉抱著貓，疑惑的回頭，看著反應極大的林助理。
林助理冷汗都要下來了。
「夫人，就兩句話都事，不耽誤賀總陪您買貓窩！」
紀舒茉眨眼，目光帶著思索的看向林助理。
「你怎麼知道我們要去給小貓買貓窩。」
瞬間林助理額角的冷汗更密了，提心弔膽的試圖狡辯。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