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的夜晚,繁華又喧鬧。
某家快捷酒店的走廊里,瀰漫著劣質香薰和消毒水的混合味道。
蘇嫵踩著高跟鞋,停在了302房間的門前。
她今晚喝了點小酒,微醺,但頭腦清醒得很。
朋友發來消息,說在這個酒店看到她男朋友宋澤摟著個女人進去了。
蘇嫵連妝都沒補,直接殺到了現場。
門沒關嚴實,露出一道曖昧的縫隙。
裡面傳來令人作嘔的嬌喘聲。
蘇嫵面無表情,直接伸手推開了那扇形同虛設的門。
房間裡的畫面毫不遮掩地撞進眼裡。
床上的兩個人正處於忘我的境界。
白花花的一片,在昏暗的床頭燈下格外刺眼。
換做任何一個女人,此刻大概都會崩潰尖叫。
但蘇嫵沒有。
她連眼圈都沒有紅一下,只是覺得有些好笑。
她慢條斯理地拉開手提包的拉鏈。
指尖觸碰到冰涼的手機,直接拿了出來。
熟練地上滑屏幕,點開相機。
她甚至貼心地調整了一下焦距,把閃光燈調到了最亮的常開模式。
然後,對準大床。
食指按下拍攝鍵。
「咔嚓!咔嚓!咔嚓!」
刺目的白光如同白晝降臨,直接撕裂了房間裡的昏暗。
一連串快門聲,清脆響亮。
床上的兩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猛地彈開。
宋澤慌亂中抓起一個枕頭,死死擋在身前。
蘇瑩則是扯著被角,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蘇嫵舉著手機,屏幕上正顯示著剛剛拍下的高清照片。
角度刁鑽,畫質清晰。
連宋澤背上的那顆痣都拍得一清二楚。
「蘇嫵?!你怎麼進來的!」
宋澤瞪大了眼睛,看清門口的人後,臉色從慘白變成了豬肝紅。
他的聲音里透著被撞破的驚恐,但更多的是惱羞成怒。
蘇嫵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她饒有興致地划動著屏幕,像是在欣賞自己的攝影作品。
「構圖不錯,光線也恰到好處。」
她輕聲點評著。
宋澤看著她這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心裡的火氣一下子竄了上來。
他本以為蘇嫵會衝過來哭鬧,或者跪在地上求他解釋。
這女人的反應,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宋澤乾脆挺直了腰背,強行裝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既然你都看到了,那我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他試圖用氣勢壓倒蘇嫵。
「蘇嫵,你要認清現實。」
「你沒學歷沒背景,在A市連個像樣的落腳地都沒有。」
「你要是離開我,你在這個城市只能去大街上要飯!」
宋澤越說越自信,仿佛他真的是蘇嫵的救世主。
「我能忍受你那無趣的性格三年,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他用一種施捨般的目光掃過蘇嫵。
躲在枕頭後面的蘇瑩,這時候也反應了過來。
她紅著眼眶,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眼淚說來就來,順著臉頰往下掉。
「姐姐,你別生宋澤哥哥的氣。」
蘇瑩的聲音嬌滴滴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顫音。
「我和宋澤哥哥是真心相愛的,我們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她緊緊抓著被角,仿佛自己才是那個受害者。
「姐姐你那麼獨立堅強,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
「可是我真的很愛宋澤哥哥,沒有他我會活不下去的。」
「求求你,你就成全我們吧,姐姐。」
蘇瑩一口一個姐姐叫得順口。
茶言茶語的功力,可謂是爐火純青。
蘇嫵終於將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
她看著這對做作的男女,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蘇嫵覺得好笑。
她當年答應宋澤的追求,純粹是因為這個人看著老實,能省去很多麻煩。
沒想到,老實人渣起來,更是讓人反胃。
在快捷酒店開房,還要談真愛?
這簡直是對真愛這兩個字最大的侮辱。
蘇嫵將手機塞回包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沒有去和蘇瑩爭辯什麼真愛不真愛。
對於這種低級雌競,她連下場的欲望都沒有。
她邁開長腿,踩著高跟鞋,走到了床邊。
宋澤看著她靠近,以為她終於要發作了。
他昂著頭,準備繼續用言語打壓她。
結果,蘇嫵連一句話都沒多說。
她抬起右腿,利落乾脆地一腳踹向了宋澤的胸口。
動作快准狠,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砰!」
宋澤慘叫一聲,直接被這股力道踹下了大床。
連帶著那個擋羞的枕頭,一起滾落到了床腳的劣質地毯上。
蘇瑩嚇得捂住嘴,連哭聲都卡在了嗓子眼裡。
她驚恐地看著蘇嫵,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她的餘光掃過了床頭櫃。
那裡放著宋澤的皮質錢包,拉鏈沒拉嚴實,露出一張黑底金字的卡片。
這是宋澤最寶貝的一張透支卡。
為了這張卡,他不知道在朋友面前吹噓了多少次。
蘇嫵毫不客氣地伸出手,一把將錢包和黑卡撈了過來。
熟練地抽出黑卡,將錢包原樣扔回了床上。
「蘇嫵!你幹什麼!把卡還給我!」
地上的宋澤顧不上疼痛,手腳並用地想要爬起來。
蘇嫵揚了揚手裡的黑卡,笑容明媚又張揚。
「分手費,我先拿了。」
她看著宋澤氣急敗壞的樣子,只覺得無比解壓。
「至於你剛才說的那些廢話,我全當你在放屁。」
蘇嫵轉身,大步走向門口。
走到門邊,她停下腳步,回頭留下最後一句話。
「照片我會好好保存的,只要你們別來惹我,它就永遠是張照片。」
「祝你們,渣男配綠茶,天長地久,永遠鎖死在這快捷酒店裡。」
說完,蘇嫵重重地摔上了房門。
走廊里空氣恢復了平靜。
蘇嫵深吸了一口氣,覺得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解決掉渣男和綠茶,她連一秒鐘的內耗都沒有。
現在,她的心情格外的好。
看著手裡那張沉甸甸的黑卡,蘇嫵挑了挑眉。
既然要消費,那就要去最好的地方消費。
她才不會拿著渣男的錢去吃什麼路邊攤。
蘇嫵踩著高跟鞋,離開了這家快捷酒店,打車直奔A市最豪華的五星級大酒店。
她之前陪客戶來過一次,知道頂樓有一套最寬敞的總統套房。
夜晚的涼風吹散了她身上的一絲酒氣,但那股微醺的感覺依然還在。
到了五星級酒店的大堂,蘇嫵直奔前台。
她將黑卡拍在桌上,要了頂樓那間最貴的總統套房。
拿著房卡,蘇嫵走進了專屬電梯。
電梯一路向上,直達頂樓。
整個頂樓安靜得聽不見一絲雜音,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踩在上面一點聲音都沒有。
蘇嫵一邊走,一邊低頭看著手裡的房卡找房間號。
微醺的酒意讓她的視線稍微有些模糊。
她停在一扇雕花大門前,想也沒想,拿著手裡的房卡就往感應區刷去。
「滴——」
一聲輕響,門鎖的綠燈亮起。
緊接著,「咔噠」一聲,厚重的門從裡面被彈開了一條縫。
蘇嫵剛準備推門進去,好好享受一下這昂貴的大床。
下一秒,門縫裡卻傳出了一聲低沉壓抑的喘息。
那聲音不像是人類發出來的,更像是一頭被困在暗處、即將暴走的野獸。
在走廊里,那聲低吼清晰地鑽進了蘇嫵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