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整座城市都被籠罩在灰濛濛的水霧中。
顧氏集團總部大廈前的廣場上,狂風夾雜著豆大的雨點狠狠砸下。
往日裡光鮮亮麗的蘇家父母,此刻正狼狽不堪地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他們渾身早就被雨水澆透了,名貴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
雨水順著他們的頭髮往下流,糊住了他們的視線。
一旁的宋澤也沒好到哪裡去,凍得嘴唇發紫,渾身都在打擺子。
他們在這裡已經跪了整整三個小時了。
保安驅趕了他們好幾次,但他們死皮賴臉地就是不肯走。
因為他們知道,這是他們在這個城市活下去的最後希望。
蘇家破產清算,催債的人已經把蘇家別墅的大門都砸爛了。
宋澤更是面臨著法院的傳票,身無分文,走投無路。
他們現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那個曾經被他們踩在腳底下的蘇嫵。
「來了!車來了!」
宋澤突然扯著嘶啞的嗓子大喊了一聲,眼神狂熱地盯著前方的雨幕。
一輛黑色的防彈邁巴赫破開雨水,正平穩地向廣場大門駛來。
那是顧寒洲的專屬座駕,但今天坐在裡面的人,是蘇嫵。
蘇家父母聞言,就像是餓狼看到了肉,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長時間的跪姿讓他們的雙腿早已麻木,但求生的本能讓他們爆發出了驚人的速度。
「吱——」
邁巴赫平穩地停在了大廈正門的VIP通道前。
車還沒停穩,三個人就發瘋一樣撲了上去。
他們用泥濘的雙手死死扒住邁巴赫的車窗,整張臉都貼在了防彈玻璃上。
原本光滑如鏡的車窗,頓時被他們印滿了髒兮兮的手印。
大雨還在下,他們拍打著車窗,發出砰砰的悶響。
「小嫵!小嫵你開開門啊!我是爸爸啊!」
蘇父貼在車窗上,老淚縱橫,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他拼命地拍打著玻璃,大聲地打著感情牌。
「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你看在血濃於水的份上,拉蘇家一把吧!」
「你妹妹已經被抓進去了,我們就只有你這一個女兒了啊!」
「你跟顧總說句話,隨便從指縫裡漏點項目給我們,蘇家就有救了!」
蘇母也在一旁哭天搶地,手掌拍得通紅。
「小嫵,以前是我偏心,是我瞎了眼。」
「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債主會把我們逼死的!」
他們哭得悽慘無比,仿佛自己才是全天下最委屈的人。
完全忘記了就在幾天前,他們還在家宴上逼著蘇嫵交出銀行卡。
也完全忘記了他們是如何為了蘇瑩,把蘇嫵逼上絕路的。
車廂內。
蘇嫵舒舒服服地靠在真皮座椅上。
車內開著恆溫空調,還播放著舒緩的輕音樂。
她手裡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正低頭看著手機里的娛樂新聞。
外面的狂風驟雨和那三個人的哭喊聲,被隔音極好的車廂完全擋在了外面。
她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分給車窗外那三張扭曲的臉。
宋澤見蘇嫵完全不搭理他們,心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用力擠開蘇家父母,把自己的臉緊緊貼在車窗上。
他努力擠出一個自以為深情,卻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小嫵!我知道你心裡還有氣!」
宋澤扯著嗓子大喊,雨水灌進他的嘴裡,讓他連連咳嗽。
「以前是我不懂事,被蘇瑩那個壞女人騙了!」
他大言不慚地開始為自己洗白,展現著令人髮指的厚顏無恥。
「我現在已經看清了她的真面目,也知道錯了。」
「只要你願意,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宋澤甚至還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擺出一個自以為很帥的姿勢。
「你結過婚的事,我不介意!我願意接納你!」
「你跟那個顧總離了,回到我身邊,我會對你好的!」
「只要你讓顧總把那個外包項目還給我,撤銷對我的起訴。」
「我們馬上就去領證,我保證以後再也不看別的女人一眼!」
宋澤說得慷慨激昂,仿佛自己做出了多麼巨大的犧牲。
在他看來,蘇嫵以前那麼喜歡他,現在肯定也只是在賭氣。
只要他肯低頭,肯給個台階,蘇嫵一定會感動得痛哭流涕,乖乖回到他懷抱。
隔著深色的防彈玻璃,蘇嫵終於抬起了頭。
她把手機屏幕按滅,目光落在了車窗外宋澤那張放大的臉上。
看著宋澤嘴巴一張一合的滑稽模樣,蘇嫵只覺得一陣反胃。
她連車窗都懶得降下一道縫隙。
甚至連一句話都不想和這種人多說。
和這種人多說一個字,都是對她智商和審美的雙重侮辱。
蘇嫵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頭微微皺起,顯得有些嫌惡。
她頭也沒回,聲音冷淡地對著前面的司機吩咐了一句。
「開雨刮器,把髒東西刮掉。」
司機是一位受過嚴格訓練的退役特種兵。
聽到夫人的命令,他沒有任何遲疑,直接按下了雨刮器的最高檔位開關。
「唰!唰!唰!」
巨大的雨刮器帶著強勁的力道,在擋風玻璃上快速掃動。
宋澤正趴在玻璃上深情表白,根本沒防備。
堅硬的雨刮器直接狠狠地刮在了他的臉上和鼻子上。
巨大的力道把他抽得倒退了兩步,捂著鼻子慘叫起來。
兩道鮮血順著他的手指縫流了出來,混在雨水裡顯得格外狼狽。
但這還遠遠沒有結束。
廣場兩旁,早就待命多時的十幾名顧家黑衣保鏢。
他們撐著巨大的黑色雨傘,邁著整齊的步伐,大步走入雨中。
這些保鏢都是跟在顧寒洲身邊見慣了真刀真槍的狠角色。
對付這三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簡直就像捏死三隻螞蟻一樣簡單。
「幹什麼!你們幹什麼!」
蘇父見保鏢圍上來,嚇得連連後退,大聲呼救。
但根本沒有人理會他的叫喊。
兩名保鏢上前,像拎小雞一樣,一左一右架住了蘇父的胳膊。
隨後毫不留情地將他雙腳騰空,直接拖離了邁巴赫的旁邊。
蘇母嚇得跌坐在水坑裡,也被兩名保鏢像丟破麻袋一樣架了起來。
宋澤捂著流血的鼻子,剛想反抗。
一名身材魁梧的外籍保鏢一腳踹在他的膝蓋窩上。
宋澤痛呼一聲,撲通一下跪在泥水裡,隨後被保鏢反扭著手臂提了起來。
保鏢們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半點多餘的廢話。
他們架著這三個人,大步流星地朝著廣場外圍走去。
一直走到廣場邊緣的台階處,保鏢們才同時鬆開了手。
蘇家父母和宋澤順著濕滑的台階,骨碌碌地滾到了廣場外圍的馬路牙子上。
三個人摔得鼻青臉腫,渾身沾滿了泥巴和落葉,慘不忍睹。
「滾遠點。」
領頭的保鏢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聲音冷酷得沒有一絲溫度。
「再敢靠近大廈半步,就直接打斷你們的腿。」
宋澤趴在泥水裡,絕望地看著前方。
前方的邁巴赫已經重新啟動了引擎。
蘇嫵甚至沒有回頭看他們一眼。
她完全沒有要下車跟他們理論,或者狠狠嘲笑他們一番的打算。
在蘇嫵眼裡,這幾個人連讓她停下腳步的資格都沒有。
這是一種階級上的絕對碾壓。
也是一種完完全全的無視和鄙夷。
大女主角的殺伐果斷,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伴隨著低沉引擎轟鳴聲,黑色的邁巴赫猛地加速。
寬大的輪胎從水坑裡狠狠碾過,水花四濺。
「嘩啦——」
一大片夾雜著泥沙的髒水,被車輪高高濺起。
劈頭蓋臉地潑在了剛剛爬起來的蘇家父母和宋澤身上。
將他們徹底澆成了一隻只散發著酸臭味的落湯雞。
宋澤被嗆了一大口泥水,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看著邁巴赫遠去的紅色尾燈,眼裡充滿了恐懼和悔恨。
他終於明白,自己曾經錯過了一個怎樣的人。
他也終於認清了現實,蘇嫵早就已經站在了他永遠都夠不到的雲端。
別說原諒他了,他們現在連蘇嫵汽車的尾氣都不配吸。
雨還在下,越下越大。
蘇家父母絕望地坐在泥水裡,放聲大哭。
但這一切,都已經和蘇嫵沒有任何關係了。
新手村的這幾個煩人精,已經被她徹底清掃出了自己的世界。
等待他們的,將是漫長的債務和法律的嚴懲。
黑色的邁巴赫在雨幕中平穩地行駛著。
車身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調轉車頭,駛入了另一條寬闊的城市主幹道。
蘇嫵放下手裡的咖啡杯,抬起頭,目光看向前方的道路。
雨刷器有節奏地刮去車窗上的水珠。
遠處的視線變得清晰起來。
星海娛樂大廈那巨大的霓虹燈牌,在雨中閃爍著光芒。
那將是她接下來要征服的新地圖。
真正的挑戰,現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