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仿佛能把人凍成冰雕的恐怖低氣壓,毫無徵兆地從背後洶湧襲來。
蘇嫵的手指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還沒等她轉過頭去查看情況。
「砰!」
練習室那扇可憐的隔音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狠狠踹開。
巨大的力道讓門板重重地砸在牆壁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門外的走廊上,站著氣喘吁吁的行政部經理,以及幾個抱著一大堆衣服的後勤人員。
就在一分鐘前,星海娛樂的行政部門收到了來自顧氏財閥總部的最高級別加急禁令。
他們嚇得魂飛魄散,趕緊從公司的道具庫里翻出了所有能禦寒的冬裝。
這些工作人員趕在顧寒洲發飆之前,火急火燎地衝進練習室。
他們把那些厚重的軍大衣、羽絨服、大棉襖,一股腦地扔向了這群光著膀子的男練習生。
「快穿上!快點穿上!把拉鏈拉到最上面!」
行政經理壓低聲音,滿頭大汗地催促著,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
男練習生們完全搞不清狀況,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懵了。
但在行政經理瘋狂的眼神暗示下,他們只能手忙腳亂地抓起那些冬裝套在身上。
現在可是七月份的三伏天。
外面的太陽毒辣得能把人烤熟。
練習室里的空調溫度雖然開得很低,但也絕對扛不住這種厚度的衣服。
不到半分鐘的時間,二十幾個青春洋溢的小鮮肉。
全都被裹成了臃腫的粽子,連脖子都被高高的羽絨服領子遮得嚴嚴實實。
豆大的汗珠順著他們的額頭瘋狂往下滾落。
厚重的冬裝把他們捂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但他們不敢脫,甚至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因為站在門口的那個男人,眼神實在太可怕了。
顧寒洲沉著臉,邁著長腿,一步步走進練習室。
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讓周圍的空氣都結上了一層寒霜。
練習生們雖然熱得滿身大汗,但在這股恐怖的威壓下,身體卻不受控制地瑟瑟發抖。
一半是熱的,一半是冷的。
顧寒洲直接無視了這群裹著羽絨服的滑稽背景板。
他那雙深邃幽暗的眼眸,死死地鎖定在蘇嫵身上。
蘇嫵手裡還拿著一卷軟皮尺,正保持著準備給練習生量尺寸的姿勢。
看到顧寒洲這副大殺四方的模樣,蘇嫵有些心虛地眨了眨眼睛。
顧寒洲停在蘇嫵面前,原本冷酷如殺神的面容,突然垮了下來。
他眼底的暴戾褪去,迅速泛起一層委屈的紅暈。
他死死盯著蘇嫵,活像個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被狠心拋棄的小怨婦。
「老婆……」
顧寒洲開口了,聲音沙啞,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的腹肌不夠你摸嗎?」
他緊緊抿著薄唇,眼底全是指控。
「你為什麼要背著我,跑來看外面的野花野草?」
全場鴉雀無聲。
裹著羽絨服的練習生們全都瞪大了雙眼,驚恐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位讓人聞風喪膽的顧氏財閥掌權人,竟然當眾喊他們新總裁老婆?
而且這語氣,怎麼聽起來這麼像是在爭風吃醋?
顧寒洲根本不在乎周圍人的眼光。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老婆竟然想去摸別人的肚子!
顧寒洲在心裡瘋狂咆哮,嫉妒的酸水已經快要把他整個人淹沒了。
氣死我了!真的氣死我了!
我每天早上五點起床去健身房做幾百個卷腹。
我為了保持完美的肌肉線條,連一口甜食都不吃。
我把身材管理做到了極致,就是為了讓她每天都能愛不釋手。
結果她倒好!
竟然在這裡對著一群毫無鍛鍊痕跡的白斬雞流口水!
今天必須讓她知道,誰才是這個世界上最硬、手感最好的男人!
除了我,誰也別想用腹肌勾引她!
蘇嫵一看自家老公這副模樣,就知道這醞釀了一路的醋罈子徹底翻了。
要是今天不把這尊大佛哄好,整個星海娛樂恐怕都要被他給拆了。
蘇嫵毫不猶豫地丟掉手裡的那捲軟皮尺。
皮尺掉在木地板上,發出一聲輕響。
下一秒,蘇嫵整個人就像一隻敏捷的貓咪,直接一個飛撲掛在了顧寒洲的身上。
顧寒洲本能地伸出強壯的雙臂,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腰。
蘇嫵毫不避諱周圍還有幾十雙眼睛看著。
她極其熟練地把手探進顧寒洲敞開的西裝外套里。
微涼的指尖順著他高定襯衫的邊緣滑進去,準確無誤地貼上了他滾燙堅硬的腹肌。
顧寒洲倒抽了一口氣,原本緊繃的身體頓時軟化了下來。
「哎喲老公,你聽我解釋嘛!」
蘇嫵一邊在他的腹肌上輕輕撫摸順毛,一邊把頭埋在他的胸口撒嬌。
「我怎麼可能看上外面的野花野草呢?」
她伸手指了指旁邊那群裹在羽絨服里、熱得滿臉通紅的練習生。
「他們那都是為了給公司賺錢的殘次品。」
「一個個軟得像發麵饅頭一樣,我看一眼都覺得傷眼睛。」
練習生們聽到新總裁毫不留情的貶低,心裡都在默默流淚。
但為了保住小命,他們只能拼命點頭,承認自己就是殘次品。
蘇嫵繼續在顧寒洲懷裡蹭了蹭,仰起頭看著他。
「你這八塊腹肌,才是我的無價之寶,是我的命根子啊!」
蘇嫵的聲音甜得發膩,說的全是顧寒洲最愛聽的直球情話。
「外面那些歪瓜裂棗,連你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我來這裡只是為了工作,為了完成跟爺爺的賭約。」
她捏了捏顧寒洲結實的肌肉,語氣里充滿了心疼。
「來,讓我好好檢查一下。」
「你今天早上是不是沒吃飽?我怎麼感覺這腹肌好像變瘦了一點點?」
顧寒洲被這番連珠炮似的情話砸得暈頭轉向。
他心裡的那點委屈和酸楚,頓時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滿心滿眼的甜蜜和得意。
聽到蘇嫵誇他是無價之寶,誇他是命根子。
顧寒洲的嘴角根本壓不住,一直瘋狂往上揚。
他順勢把頭低下來,下巴擱在蘇嫵的肩膀上,像只被順好毛的大型犬。
「真的嗎?你真的覺得我才是最好的?」
顧寒洲低聲問道,語氣里還帶著一絲求證的傲嬌。
「那當然了!」蘇嫵信誓旦旦地保證。
「全天下只有你的腹肌最合我的心意,摸一輩子我都不會膩。」
這下子,顧寒洲是徹底被哄得心花怒放了。
他眼底的寒霜融化成了春水,整個人都散發著粉紅色的泡泡。
站在一旁的練習生們,一邊裹著羽絨服瘋狂流汗。
一邊被迫吃了一嘴甜到發齁的狗糧。
他們覺得這個世界簡直太玄幻了。
傳說中冷血無情的千億暴君,竟然是個徹頭徹尾的戀愛腦!
只要順著毛摸兩下,立馬就變成了服服帖帖的嬌夫。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鬧劇終於要平安收場的時候。
顧寒洲抬起頭,目光掃過那群穿著冬裝的小鮮肉。
雖然老婆已經保證了只愛他一個人。
但這娛樂圈裡花樣百出的男狐狸精實在太多了。
為了防止老婆在工作的時候一不小心「偷吃」。
他必須把一切危險的苗頭掐滅在搖籃里。
顧寒洲轉過頭,看向一直戰戰兢兢站在門外的林特助。
「林特助。」
顧寒洲恢復了霸道總裁的語氣,大聲下達了新的指令。
「馬上叫人回總部,把我的辦公桌搬過來。」
林特助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搬……搬到哪裡?」
顧寒洲伸手指了指練習室旁邊的那間寬敞明亮的總裁辦公室。
那是蘇嫵剛剛上任的新辦公室。
「搬到蘇總監的辦公室里去。」
顧寒洲緊緊摟著蘇嫵的腰,理直氣壯地向全公司宣布。
「從今天起,顧氏總部的所有文件全都送到這裡來批閱。」
「我就是蘇總監的貼身私人男秘。」
「她去哪裡,我就去哪裡,二十四小時貼身辦公。」
林特助絕望地捂住了臉,覺得自己很快就要因為過度勞累而英年早逝了。
堂堂顧氏財閥的掌權人,跑來下屬娛樂公司當私人男秘。
這要是傳出去,整個A市的商界恐怕都要炸開鍋了。
但暴君的命令無人敢反駁。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練習室。
畫面在此刻定格。
蘇嫵看著滿屋子穿著羽絨服、熱得快要虛脫卻依然摩拳擦掌準備搞事業的帥哥們。
她嘴角抽搐,思考著接下來該如何用這群「粽子」去完成那場不可能贏的賭約。
而顧寒洲就像個巨型的人形掛件一樣。
死死地黏在她的身上,滿臉都是捍衛主權的驕傲與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