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議里的內容清楚寫明,不僅要領證,還得生兒子,且生了兒子才有婚禮。
看得蘇燦燦腦子一陣眩暈。
或許她運氣好,頭胎就是兒子。
或許運氣差點,第二胎生兒子。
或許……她生不出兒子,就會一直生,直到生命盡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顧雲景修長的手指在桌面敲了敲,發出噔噔噔的響聲。
「蘇小姐,我的時間很寶貴。」
「顧總,為什麼一定要是男孩才能辦婚禮?如果我生不出男孩,我們這輩子就不會舉辦婚禮嗎?」蘇燦燦有些惶惶的看著手中協議,不辦婚禮的婚姻算結婚嗎?
「能不能辦婚禮,那就得看蘇小姐的肚子爭不爭氣了。」
顧雲景的話將這場會面的本質撕開,蘇燦燦啞口無言。
對方是決定規則的那一方,所有的質問都不過是隔空搔癢罷了。
按照媽媽所述,那這個機會是他們蘇家求之不得的,只要人奉上,那錢自然到手。
「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蘇燦燦有些牽強地笑了笑,隨後提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並按下了自己的指紋。
她知道,從簽下這份協議開始,她未來的人生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是好是壞,已經無從知曉。
「顧總。」
顧雲景接過協議,目光在簽名處定住,俗話說見字如見人,『蘇燦燦』三個字筆畫十分規整,沒有任何修飾的痕跡,就像是印表機打出來的一樣。
不過,他的妻子不是商場交際花,只需要安靜乖巧地待在家中即可。
見顧雲景不說話,蘇燦燦有些局促不安,一直回想自己是不是簽錯了地方,越想越覺得是不是鬧了笑話。
「你的字很好看。」
顧雲景毫不吝嗇地誇讚,有的人為了別具一格,寫的字難以辨認,這樣規整的字,對眼睛十分地友好,就像眼前的女孩一樣,漂亮而內斂,香而不自知,十分適合家養。
啊?
蘇燦燦第一反應就是對方是客氣,因為沒人誇過她的字。
可在抬頭看見顧總臉上的認真時,又覺得這是說的心裡話,心中莫名有種羞恥,是她將人心想的太壞了。
「謝謝,您的字也好看。」
想起顧總的簽名,潦草得不像字,像是一團亂麻繩交纏在一起,從某種意義上說,很有個人風格。
顧雲景極力克制著想要扶額的衝動,這人怎麼連誇人都這麼笨拙?
為了不讓談話繼續尷尬下去,他果斷選擇了結束。
「蘇小姐,明天有人到蘇家接你去民政局,結婚證登記後,兩千萬就會直接打進到蘇家帳戶。」
蘇燦燦咬著下唇點了點頭,她真的把自己賣了,恍惚之下,又聽顧雲景壓低了聲音,一種壓迫得感覺迎面而來。
「還請蘇小姐信守協議,戲耍我的那個後果,蘇家應該不想知道。」
直到顧雲景離開後,蘇燦燦依舊還白著臉坐在原地。
顧總這句話她懂了,如果她反悔,家裡人全部會遭殃,可她真的
過了一會,羅蘇芬湊到蘇燦燦身邊:「燦燦啊,你和顧總聊什麼了?」
蘇燦燦抿了下唇,挑著話講了幾句,沒有將對方的警告講出來。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很嚴重的事:「媽媽,大家都是先辦婚禮,再生孩子。協議說想辦婚禮,就得先生出男孩,萬一我一直生不出怎麼辦?」
「媽媽都能生出你哥,你當然也能。而且,豪門裡面都是母憑子貴,你生了男孩,顧太太這個位置才能坐得穩啊,再說了,你無論生多少個,顧家都養得起,你不用操心,以後啊,你就只管享福就好了!」
「可是,我怕……」
「有什麼好怕的?」羅蘇芬有些不以為然,她生過三個孩子,還都是順產,現在不也活的好好的?
「姐姐出事的時候,肚子裡還有六個月大的孩子,我怕……」蘇燦燦有些惶恐,明明出事的前一周她還見過姐姐,面色紅潤,哪裡像早夭的人呢?
說到大女兒,羅蘇芬臉上閃過不自然的神色,在蘇燦燦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你姐那是孕期沒忌口,這才引起的大出血。你以後別亂吃東西就行。」
蘇燦燦又不想讓媽媽繼續擔心,只能心中的恐懼壓了下去,對著她點了點頭。
突來的喜事,沖淡了縈繞頭上許久的烏雲,羅蘇芬唇角掩飾不了的笑容,本想再多說些嫁給顧家的好處,可手機鬧鈴響了,孩子他爸七點到家,她還得準備菜呢,便匆匆帶著蘇燦燦往家裡趕。
蘇家住的是別墅,不過是外圍那圈密集的小別墅,樓上有三個臥室,樓下則是一間書房和倉庫,全屋都是簡裝,擺件卻五花八門,有一米二高的奢華擺鐘,也有便宜的人造皮沙發,還有好幾個獨屬於哥哥的展示櫃,裡面擺滿了各種手辦。
一回到家,羅蘇芬就直接鑽進了廚房,那是她的統治區,她不允許任何人插手。
聽著廚房極有節奏的剁菜聲,蘇燦燦百無聊賴地戳著手機中的軟體,很快,微信就彈出了一條好友申請。
名字叫『y』,頭像是白色打底,黑色毛筆寫的『天道酬勤』四字,總有一種中老年人的既視感。
正準備拒絕添加,就見回復一欄寫著【我是顧雲景】。
顧雲景?顧?顧總?原來顧後面那團毛線是雲景兩個字啊。
蘇燦燦蜷了蜷手指,又看了看忙碌的廚房,最後低頭抿著唇點了同意。
下一秒,顧雲景的信息立刻彈了出來。
顧雲景:蘇小姐,明早記得空腹。要先去醫院做婚檢,再去民政局。記得收拾行李,領完證你直接回顧家。
蘇燦燦:兔兔乖巧點頭jpg.。
看著那隻粉白的小兔子,顧雲景眉心狂跳,說著正事,怎麼可以撒嬌。
顧雲景:你要回答:收到。
蘇燦燦背脊一挺,瞬間坐直,心臟砰砰砰狂跳,教,教導主任?
蘇燦燦:好的,收到。
顧雲景這才心滿意足地將手機熄屏,看向正講的唾沫橫飛的經理,方案他早就知道,不過是走個過場讓公司這群老傢伙了解一下罷了,所以專心不專心於他並無差別。
正在奮筆疾書的孔明,用餘光偷瞄了摸魚的上司一眼,內心呵呵一笑。
裝貨,有本事將他的事全都搶去!淨撿輕鬆的活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