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身上印著一串彎彎曲曲的外國字母,看著像是俄文,宋南星不會俄文,裡面裝著淡藍色的液體。
宋南星拔開木塞聞了聞,一股極其清冽的松木混著薄荷的香氣飄了出來,味道十分好聞。
這肯定是外國進口的高級香水吧?
倒是還沒見他用過。
她想著,便倒出幾滴,像灑花露水一樣在臥室的幾個角落裡揮灑了一下。
為了掩蓋自己身上的草藥味,她甚至在自己的手腕和睡裙裙擺上也抹了一點。
空氣中頓時瀰漫起一股凜冽獨特的清香。
這時,臥室的門打開,陸戰霆走了進來。
他聞到空氣中那股濃烈的味道,腳步微微一頓,眉尾輕輕挑了挑,眼底閃過一抹極深的趣味:
「你剛才抹了什麼?怎麼這麼香?」
「香水啊。」宋南星嗅了嗅空氣,臉上的笑容清澈又帶著幾分小得意:
「這下屋子裡的草藥味是不是就被蓋住了!」
陸戰霆看著她這副「快誇我」的可愛表情,邁著長腿走近,俯下身,與她平視。
漆黑如墨的眼睛裡滿是好整以暇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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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太太,那不是香水。那是之前我去北邊蘇軍交流時,他們贈送的蘇聯男士須後水。」
「……」
死寂。
臥室里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宋南星瞪大了雙眼,腳趾在拖鞋裡尷尬地蜷縮成了一團。
須後水?!
她不僅把男人刮鬍子用的須後水灑滿了整個臥室,還抹了自己一身!
現在她渾身上下,散發的全是男人剛刮完鬍子時的味道!
「你、你為什麼把刮鬍子用的水放在桌上,不放在衛生間!」宋南星恨不得現在就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平時糙慣了,不愛用帶有香味的東西便隨手放了。怪我沒有收好。」
「沒有怪你……」宋南星欲哭無淚:
「就是,不是每個人都認識俄文,你這樣放在桌上,會誤導人的。」
「確實,太誤導人了。」陸戰霆眼底的趣味更濃了。
他大掌放在她的發頂,帶著薄繭的掌心溫柔地揉了揉,嗓音裡帶著幾分罕見的低沉哄誘:
「沒事。雖然解題過程不太對,但現在的味道確實蓋住了草藥味,而且這股松木味在你身上,很好聞。結果是對的,陸太太就是對的。」
這味道一時半會很難消散,得益於宋南星為了掩蓋草藥味四處都灑了一點。
兩個人就這樣在滿是男士須後水的香味里,睡了一夜。
......
清晨的陽光透過半開的木格窗欞,在地面的水磨石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宋南星起得很早。
明天就要去清大報到,今天她得去一趟軍區後勤處,把自己的糧油關係和戶口檔案徹底轉過去。
廚房裡,煤球爐子燒得正旺。
宋南星熟練地熬了一鍋濃稠的棒子麵粥。
就在快出鍋的時候,她的目光落在了櫥櫃角落裡的那個牛皮紙包上。
那是許蔓硬塞給她的「大補套餐」——紅艷艷的枸杞。
宋南星猶豫了一下。
她鬼使神差地捏了一小把枸杞,撒進了粥鍋里。
滋補肝腎。
就當是感謝陸首長這幾天無微不至的照顧了。
飯桌上,宋南星給陸戰霆盛了一碗粥。
不知道是她手抖還是怎麼的,一勺子下去,盛上來的全是一層紅艷艷的枸杞。
重新盛一碗?太刻意了。
宋南星硬著頭皮,將那碗飄滿枸杞的棒子麵粥放在了陸戰霆面前。
陸戰霆剛晨練完,穿著一件軍綠色的跨欄背心,寬肩窄腰,渾身散發著蒸騰的熱氣。
他垂眸看了一眼面前那碗極其「豐盛」的粥,又掀起眼皮,深邃幽暗的黑眸看向宋南星。
「這粥……」陸戰霆聲音低沉,透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宋南星心虛地埋頭咬了一口白面饅頭:「補氣血的。首長訓練辛苦,多喝點。」
陸戰霆沒說話,修長的手指捏著白瓷勺,慢條斯理地攪動著那層枸杞。
寂靜的堂屋裡,他忽然開口問了一句:「還疼嗎?」
宋南星喝粥的動作一頓。
果然,他以為她在用枸杞粥暗示他。
「不疼了。」宋南星如實回答,耳朵尖卻悄悄爬上了一抹緋色。
陸戰霆目光深邃地盯著她,語氣一本正經,仿佛在談論什麼重要的軍區布防任務:
「我今天軍部有個重要會議,下午我會儘快處理完工作,晚上早點回來。」
他頓了頓,深邃的黑眸直勾勾地鎖住她:
「陸太太,你今晚有時間嗎?」
作為一名已婚且同床共枕過的女人,宋南星自然明白他這句話背後的潛台詞。
他這是在發出邀請?
宋南星的臉頰「騰」地一下紅透了。
如果她說這碗枸杞真的是個意外,是不是顯得她太不解風情,甚至像是在抗拒履行夫妻義務?
本來就沒打算拒絕,又何必矯情。
宋南星挺直了脊背,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雲淡風輕,清了清嗓子:
「我今天去後勤處辦完手續也就回來了,晚上有時間。」
「很好。」陸戰霆端起那碗枸杞粥,一飲而盡。
他放下空碗,身體微微前傾,極具侵略性的氣息瞬間拉近。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沙啞嗓音說道:
「今晚,我會按照你提的建議,配合你做出調整。我覺得,我們會更加和諧。」
宋南星:「……」
救命!這男人頂著一張冷酷的閻王臉,是怎麼做到臉不紅心不跳地跟她討論這種細節的?!
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就像真的在做什麼戰後復盤。
這就是頂級軍官的戰術素養嗎?課前預約,精益求精?
好在宋南辰這時候打著哈欠從東屋走出來,一屁股坐在桌前:
「姐,姐夫,你們聊什麼呢?你們相處難道不和諧嗎?」
陸戰霆面不改色地掃了小舅子一眼:
「在聊怎麼對付你這種天天把作文寫跑題的差生。今晚回來,我親自檢查你的語文試卷。」
宋南辰哀嚎一聲,瞬間覺得手裡的包子都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