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
手續終於全部辦妥。
陳躍進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把蓋好大紅公章的檔案袋遞給宋南星,熱情地提議:
「宋同志,到飯點了,咱們軍區大食堂今天有紅燒排骨,要不我用我的肉票請你吃個飯,就當祝賀你考上清大?」
宋南星剛要婉拒,後勤處的大門突然被人推開。
警衛員小王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直奔宋南星:「嫂子!可算找到你了!」
小王這一聲「嫂子」,直接把大廳里的陳躍進和趙紅霞給炸懵了。
「首長正在機關大樓開會,他交代了,讓您辦完手續直接去辦公樓後院的休息室等他。首長馬上散會,一會兒把飯打過去陪您一起吃午飯!」小王站得筆直,聲音洪亮得整個大廳都能聽見。
陳躍進手裡的鋼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趙紅霞更是臉色慘白,雙腿發軟。
她這會兒腸子都快悔青了。
這兩天大院裡她可沒少聽那群家屬碎嘴,說陸首長突然從外頭領回來個新媳婦,好像還是個鄉下插隊回來的。
可她心裡先入為主,哪能把傳聞里那個不堪的「鄉下野丫頭」,跟眼前這個拿著清大錄取通知書、長得跟天仙似的女孩聯繫到一塊兒去!
宋南星有些無奈地接過檔案袋,對陳躍進抱歉地笑了笑:
「陳幹事,今天多謝你了。我愛人找我,我先過去了。」
說罷,在眾人震驚敬畏的目光中,宋南星跟著小王離開了。
——
軍部辦公大樓後院。
這裡是一排僻靜的紅磚平房,周圍種著高大的白楊樹,專門供級別較高的首長們夜間值班或臨時休息使用。
警衛森嚴,尋常幹事根本無法靠近。
小王替宋南星推開其中一間房門,便極有眼力見地退了出去,在院子外頭站崗。
宋南星走進去,打量著這間充滿時代特徵的臨時休息室。
屋內陳設極其簡樸刻板。
綠漆的半截牆裙,水磨石的地面。
靠牆放著一張黑色的鐵架子單人床,上面鋪著洗得發白的軍綠色床單,一床薄被疊成了稜角分明的標準「豆腐塊」。
角落裡的木製洗臉架上,放著一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臉盆。
窗頂上的老式吊扇正「呼啦啦」地轉著,驅散著初秋的燥熱。
這就是陸戰霆平時休息的地方?乾淨、冷硬,沒有一絲多餘的人情味。
「吱呀——」
實木門被推開,伴隨著沉穩有力的軍靴聲,陸戰霆走了進來。
他手裡拎著兩個文件袋,剛結束了冗長嚴肅的軍務會議,眉宇間還帶著未褪盡的冷厲與威嚴。
進屋後,他反手將門合上,只聽「咔噠」一聲輕響,他將門栓從裡面插上了。
聽到落鎖的聲音,宋南星心頭莫名一跳。
「手續辦完了?」陸戰霆將文件擱在掉漆的實木書桌上,單手扯開了緊繃在喉結下方的風紀扣,露出一小截冷白有力的頸部線條。
「嗯,都轉好了。」宋南星走過去,將檔案袋放在桌上:
「陸首長,你專門叫我來這兒,是有什麼急事嗎?」
陸戰霆沒說話,那雙深沉如淵的黑眸定定地鎖在她身上。
剛才在後勤處大廳,她對著那個年輕男幹事笑得眉眼彎彎的畫面,像是一根刺,扎得他這半場整編會議都開得心煩意亂。
「過來。」他嗓音低沉沙啞,透著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宋南星不明所以,剛繞過書桌走到他身邊,還沒來得及站穩,一隻粗礪滾燙的大手猛地鉗住了她的手腕!
一股強大而不容置喙的力量傳來,宋南星驚呼一聲,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直直地朝前跌去。
下一秒,她重重地跌坐在一雙堅硬如鐵、肌肉賁張的大腿上。
宋南星身高一米六八,在姑娘堆里絕對算得上高挑,骨肉勻停。
可每次和陸戰霆待在一起,他那高大悍利、極具壓迫感的身軀,總能輕而易舉地將她襯得嬌小柔弱。
而且,這男人的臂力實在驚人,毫不費力就將她拽得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讓她敞著腿,面對面,被迫接納他所有的侵略性。
陸戰霆一手鐵箍般環著她的細腰,一手捏著她的後頸,將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裡。
宋南星臀下的觸感太過清晰。
那是男人常年高強度訓練練就的、堅硬如鐵的腿部肌肉。
隔著兩層單薄的的確良布料,他身上那股屬於成年男性的灼熱體溫,源源不斷地熨燙著她。
他開口說話,微涼的薄唇貼著她頸側敏感的肌膚廝磨,激起一陣難耐的酥麻。
「宋南星……」
「嗯……」宋南星被親得頭腦發暈,眼尾泛起一抹瀲灩的水紅。
他連名帶姓地喊她,語氣聽起來有點嚴肅。
雖然陸戰霆此刻依然端著那副冷硬禁慾的從容面孔,但宋南星本能地察覺到,他此刻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誰惹這位冷麵閻王了?
整個軍區,誰敢惹他?
陸戰霆抬起眼眸,深邃幽暗的黑眸緊緊鎖著她:
「剛才在那位陳躍進的幹事手裡辦手續?他看起來很熱情,和他聊天,很開心?」
陳躍進性格活潑,自來熟,知世故而不世故,算是難得的熱心腸。
和他相處起來,確實很輕鬆。
宋南星沒多想,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開心。」
話音剛落,陸戰霆忽然張開嘴,一口咬在了她白皙脆弱的頸窩上。
牙齒不輕不重地碾磨著她的皮肉,溫熱的薄唇緊緊貼著她。
他用了點力氣,但拿捏著分寸,在她雪白的脖頸上留下了一排清晰的微紅牙印。
咬完,他甚至還懲罰性地用舌尖在那排牙印上舔了舔。
濕滑的觸感夾雜著一陣過電般的戰慄,在宋南星的頸窩處瘋狂流竄。
她心臟狂跳,渾身瞬間緊繃成了一張弓。
她能感覺到他情緒里的那股霸道和極強的獨占欲。
剛才那個問題,她回答錯了?
陸戰霆的臉依然埋在她的頸側,牙齒還在碾磨她的皮膚,充滿著暴風雨前夕的侵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