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咕嚕嚕一陣亂叫,直接把寧清商滿腦子的宏圖大業給喊停了。
再大的風口,也得先填飽肚子才有勁拼。
這會是1974年2月初,離高考恢復還有三年多,在這三年裡,還得先靠掙工分開始。
她轉身回屋,蹲到牆角那半袋粗糧前看了一眼,全是摻著糠皮的玉米面,糙得刮嗓子,就這麼點東西,省著吃也撐不了幾天。
寧清商心裡門兒清。
現在是1974年,啥都靠工分,啥都要票,她一個孤女,不幹活就沒飯吃。
先把溫飽穩住,把身體養好,再慢慢等後面的大機會。
恢復高考、改革開放這些大勢還得等幾年,她現在急也沒用,蟄伏著就行。
想通了,她直接走到門外的土灶旁,開始生火做飯。
原主本來就會做飯,加上她自己的生活常識,折騰幾分鐘火就燒起來了。抓兩把玉米面,扔點干野菜,煮了一鍋稀糊糊。
味道是真不咋樣,作為現代人,都好久沒吃過這些了,但勝在熱乎管飽。
寧清商呼嚕呼嚕喝了小半碗,肚子不餓了,人也立馬精神起來。
吃飽喝足,她擼起袖子就開始收拾屋子。
記憶中本來女主還是挺愛乾淨的,但是爹娘去世後,每天忙著生計,根本就沒有時間打掃,這才導致了寧清商剛穿越過來時看到的都起了蛛網的木樑。
掃地、擦桌子、疊衣服,把屋裡屋外簡單歸置了一遍,原本破破爛爛的小土坯房,瞬間乾淨整齊了不少。
她又把屋前那片小菜地翻了翻,把剛冒芽的青菜撿了苗,澆了點水。看著嫩生生的菜苗,她心裡踏實了不少——這可是自己的口糧,得好好伺候。
沒多大會兒,外面就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
生產隊下工了,一群社員扛著鋤頭、拿著鐮刀往村里走,路過她家門口時,不少人都往這邊瞅。
「清商丫頭,病好利索了?」
「看著是精神點了,一個人過日子也難。」
「可憐哦,發燒躺那麼多天,連個端水的人都沒有。」
議論聲不大不小,剛好飄進耳朵里。
換做以前的原主,早就縮在屋裡不敢露頭了。
可現在的寧清商,抬頭就笑,大大方方,一點不怵:「謝謝嬸子們關心,好了,以後我自己能照顧自己。」
她眼神亮,說話乾脆,身上透著一股穩當勁兒。
一群社員都愣了一下,心裡不約而同冒出一個念頭:這丫頭,怎麼跟以前不一樣了?
不怯生、不懦弱,看著還有點不好惹。
有個嘴碎的張婆子撇撇嘴,陰陽怪氣地說:「自己照顧自己?說得輕巧,一個孤女,沒個男人幫襯,以後日子難著呢。」
寧清商眼皮都沒抬,手裡的活沒停,淡淡回了句:「日子是自己過的,難不難,我自己說了算。」
張婆子被噎了一下,還想說什麼,旁邊的李嬸拉了她一把:「行了行了,人家丫頭剛病好,別在這說風涼話。」張婆子哼了一聲,扭著腰走了。
寧清商沒管他們怎麼想,在這個年代的農村,閒言碎語多了去了,沒有實質的傷害到自己,懶得計較。等人群走得差不多了,就回屋翻出原主的舊布鞋和打補丁的外套。
明天一早就去找隊長,申請上工掙工分,先把日子立起來。
她剛拿起針線,準備把開線的袖口補一補,院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敲門,就是有人路過的動靜。
寧清商隨口抬眼望了出去。
只見陸挺山正從門口經過,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身姿挺拔,步子穩當,跟早上遇見時沒什麼兩樣。
他也看見了站在門口的寧清商,只是淡淡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沒有多停留,沒有多餘的話,更沒有任何奇怪的舉動。
兩人就像大隊裡最普通的兩個社員,點頭之交,互不打擾。
寧清商也禮貌地點了下頭,目送他走遠。
心裡依舊是那句客觀評價:人看著靠譜,氣質也正,但目前跟她沒啥關係。
她收回目光,低頭繼續縫衣服。
腦子裡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
明天上工,得選個合適的活。生產隊的活分三六九等,掙的工分也不一樣。挑糞、犁地這種重活工分高,但她剛病好,身體吃不消;餵豬、紡線這種輕活工分少,但勝在穩當。她琢磨著,先從餵豬開始,等身體養好了,再換重活多掙工分。
明天上工,好好掙工分,先把糧食賺夠。
屋前的小菜地打理好,能省一口是一口。
等身體徹底養好,再慢慢琢磨能搞錢的路子。
她腦子裡裝著未來幾十年的大勢,只要不瞎折騰,穩穩踩在風口上,日子絕對差不了。
沒有極品親戚拖後腿,沒有亂七八糟的破事纏身。
她一個人,想怎麼活就怎麼活。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寧清商就醒了。她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往隊長家走去。隊長家在村子中間,是一間比普通社員家稍大的土坯房。她到的時候,隊長王建國正蹲在門口抽旱菸。
「王隊長,早。」寧清商笑著打了個招呼。
王建國抬頭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清商?病好了?」
「好了,謝謝隊長關心。」寧清商點點頭,「我今天來,是想申請上工掙工分。您看,隊裡有什麼合適的活嗎?」
王建國抽了口煙,沉吟了一下:「你剛病好,重活肯定幹不了。這樣吧,先去餵豬,一天6個工分,等身體養好了,再換別的活。」
寧清商心裡一喜,餵豬雖然工分少,但確實適合現在的她。她連忙點頭:「行,謝謝王隊長,我今天就去。」
「嗯,去吧,豬圈在村東頭,找李嬸帶你去。」
寧清商謝過隊長,轉身往村東頭走去。路上,她碰到了不少早起上工的社員。大家看到她,都有些驚訝——這丫頭,居然真的來上工了?
李嬸正在豬圈門口等著,看到她過來,笑著說:「清商,來啦?我跟你說,餵豬不難,就是要細心。先把豬食拌好,再一桶一桶拎進去,別讓豬搶食打架。」
寧清商認真聽著,把李嬸的話都記在心裡。她接過李嬸遞過來的豬食桶,跟著李嬸走進豬圈。豬圈裡有五頭大肥豬,看到有人進來,哼哼唧唧地圍了過來。
寧清商按照李嬸說的,先把豬食拌均勻,再一桶一桶拎到食槽里。豬食是用玉米面、野菜和麩皮拌的,聞著有點腥,但她一點也不嫌棄。在這個年代,能有豬食餵就不錯了。
餵完豬,她又把豬圈打掃了一遍,把豬糞鏟到糞堆上。李嬸看著她麻利的動作,滿意地點點頭:「清商,不錯,幹活挺利索。以後就跟著我干,有啥不懂的就問。」
寧清商笑了笑:「謝謝李嬸,我會好好乾的。」
一上午的活干下來,寧清商累得腰酸背痛,但心裡卻很踏實。這是她穿越過來後,第一次靠自己的雙手掙工分,這種感覺比什麼都強。
中午收工的時候,她碰到了陸挺山。他正和幾個年輕小伙在村口聊天,看到她過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下,又很快移開了。寧清商也沒在意,笑著打了個招呼,就往家走。
回到家,她煮了點玉米面粥,就著早上剩下的野菜,簡單吃了午飯。吃完飯,她又去小菜地忙活了一會兒,把菜苗又澆了一遍水。
下午,她繼續去餵豬。有了上午的經驗,下午的活幹得更順手了。李嬸看著她,越看越滿意,忍不住跟旁邊的社員夸:「清商這丫頭,看著文文弱弱的,幹活還真不含糊。以後肯定是個過日子的好手。」
旁邊的社員也跟著附和:「是啊,以前看著怯生生的,現在不一樣了,眼神亮得很,一看就是個有主意的。」
寧清商聽著這些誇獎,心裡美滋滋的,但臉上卻沒表現出來。她知道,這只是開始,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傍晚收工的時候,王隊長過來了,看到豬圈收拾得乾乾淨淨,豬也吃得飽飽的,滿意地點點頭:「清商,幹得不錯,明天繼續。」
寧清商點點頭:「謝謝隊長,我會好好乾的。」
回到家,天已經黑了。她簡單做了點飯,吃完就上了炕。躺在土炕上,她摸了摸自己酸痛的腰,心裡卻充滿了希望。今天掙了6個工分,雖然不多,但卻是她在這個時代立足的第一步。
她閉著眼睛,想著明天的計劃。明天繼續餵豬,等身體養好了,就去申請乾重活,多掙工分。等存夠了糧食,再琢磨著搞點小副業。她腦子裡裝著未來幾十年的大勢,只要不瞎折騰,穩穩踩在風口上,日子絕對差不了。
沒有極品親戚拖後腿,沒有亂七八糟的破事纏身。她一個人,想怎麼活就怎麼活。
在這個1974年的紅旗生產大隊,她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