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皮糙肉厚,讓我先下去吧。」
沈修衛站出來了,他願意打頭陣。
「那行,你第一個,我們接著,冥影來墊後,可以嗎?」宋青玉回答道。
眾人無異議。
幾人沿著昏暗潮濕的坑洞下行,並沒有什麼機關陷阱。
反而越往深處越亮堂,沒想到地底深處也能這般明亮。
走到盡頭,這裡竟然搭建了一座石屋!
眾人走進屋內,環繞四周,仔細打量。
看得出來家具都比較潦草,應該是主人隨意用法術雕刻變化而成。
最裡面是一張石床,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
旁邊有一個台子和凳子,台上放了些許盒子,還有一個拳頭般大小的夜明珠,照亮整間石室。
牆壁上掛著幾幅書畫。
甚至還有桌椅、衣櫃等,柜子的衣物早就被蟲蟻啃食,只剩下零星布料碎片。
桌上和多寶架上也陳列著一些物品,多寶架錯落有致、分層隔斷,格架大小不一,正是古代家中用於陳列、展示珍貴物品的家具。
這些物品無一例外用特製木盒盛放,以防蟲蟻和氧化,以便保存靈氣。
宋青玉幾人迫不及待打開盒子。
「這是月銀草!」
「火精石!」
「還有三階還靈丹!」
……
眾人沉迷開盒,正興奮得天地不知為何物。
但蘇慄慄興致缺缺,這些東西的確還不錯,但對於她來說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那個讓主角連破兩段,突破四階的寶物也在這間石室里嗎?
蘇慄慄的思緒開始發散。
忽然,她的餘光好像捕捉到牆壁上畫卷里的女子衣角隱隱飄動。
這怎麼可能?!
她凝神屏息,想要仔細端詳這幅畫卷。
畫中女子云鬢霧鬟,青絲以累絲金鳳簪綰起,額間一點硃砂花鈿,似雪中紅梅。
眉若遠山含黛,眼如秋水橫波,唇上胭脂薄染,如櫻桃初破。
她身著金繡羅裙,衣袂層疊如煙,指尖輕執一柄緙絲團扇,身後幾枝白梅斜逸,更襯得她肌骨瑩潤,宛若玉人。
好美!!!
只是盯著看久了,蘇慄慄只覺得女子凝脂般的膚色愈發冷艷,唇色愈發紅潤。
她雙眼痴痴的望著,無法移開一絲一毫的視線。一雙手早已按耐不住,情不自禁地向畫上女子撫摸而去。
指間剛觸摸到畫紙的一剎那,陡然從畫中傳來一股強大的吸力,想要把她整個人拉進畫裡。
蘇慄慄如夢初醒,驚出一身冷汗,接著大聲呼喊。
「救我!!」
「救命啊諸位!!」
其餘幾人,皆是大驚失色。
一路風平浪靜,沒想到在這裡起了風波。
宋青玉一揮衣袖,把木盒都收進儲物戒內。然後上前,試圖靠近蘇慄慄。
剛踏出半步,一旁的沈修衛和冥影便如同左右護法一般,一左一右擋在宋青玉面前,阻止他上前。
「別過去!危險!」沈修衛著急地說道。
冥影遠遠凝視著蘇慄慄一言不發,但卻不肯讓步,把宋青玉擋得密不透風。
一切發生在眨眼間。
蘇慄慄仍然是一手抓住石桌,一手向外呼救,希望有人能抓住她,把她拉出這股詭異無比的吸力範圍。
蘇慄慄看著這幾人的表演,他們紛紛阻攔宋青玉,而不願上前。
感受著畫中傳來的吸力越來越強。
她眼中的著急和懇求慢慢變成細細碎碎的嘲諷將要凝結成實質。
當即破口大罵。
「狗日的塑料隊友!能不能講點義氣?!
有時間在那你儂我儂,磨磨唧唧,早就把姑奶奶我拉出來了!
我要是死了,做鬼晚上也要躺你們床中間看電影!」
「閉嘴吧你!」
只見江司年罵罵咧咧卻腳步不停地朝蘇慄慄奔來。
「我罵幾句怎麼了?」
「不想死就拉住我!」
蘇慄慄看著朝她奔來的江司年,來不及想什麼,慌亂拉住他的手,如同拉住救命稻草。
下一息,變故頻生。
「啊!!」
「司年!慄慄!」宋青玉此時突破兩大護法的桎梏上前喊道。
但兩人已在一聲驚叫聲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徒留餘下三人面面相覷。
……
一個封閉的古典房間內。
滿屋金紅晃得人眼暈,連影子都被鍍了層硃砂邊。
紅燭高燃,忽明忽暗,喻示著今天是個好日子。
「唔嗯~」
聲音好像從床榻傳來。
靠近寬大奢華的拔步床邊,透過層層疊疊、被燭光映照得如夢似幻的帳幔,模糊間望見兩個婀娜身影臥身在床。
嬌小的那個身影,哼唧幾聲,鼻尖慫動。
忽有一縷甜潤的幽香縈繞鼻間,像是初春第一枝臘梅裹著晨露綻放,又混著沉沉的檀香,絲絲縷縷滲進夢裡。
她睫毛輕顫,意識在氤氳香氣里沉浮,恍惚間看見無數金紅花瓣自帳頂飄落,落在眉心便化作溫柔的吻。
蘇慄慄緩緩睜開眼,原來不是什麼花瓣,而是床榻頭頂搖曳生姿的流蘇,其上還懸掛著一個紅綢香囊。
暗香盈室。
等等??!!
「這給我干哪來了?」
「江司年,醒醒!!」
蘇慄慄俯身狠狠晃動旁邊睡得像豬一樣沉的男人。
江司年一睜開眼看見的就是,蘇慄慄一身嫁衣似將天邊雲霞裁作霓裳。
大紅織金緞面流淌著華貴的光澤,頭上的鳳冠隨著她的動作輕顫,折射出細碎璀璨的光。
這道道光芒好似不經意折射到他的眼睛,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眼底浮現出蘇慄慄那張美麗得動人心魄的面龐。
江司年怔住。
「你醒啦?」
她俯身低頭看向他時,青絲如上好的綢緞垂落在她的雙肩,只有幾縷不受束縛的髮絲在他的頸間撩撥,帶著若有似無的癢意。
江司年的指尖一顫。
心底的某個角落好像被一陣初春的微風拂過,泛起一絲癢意,稍縱即逝。
下一秒,他惱怒地用力推開她,不由分說地喊道:「你這妖女!」
「我可是救了你一命,你要幹什麼?」
蘇慄慄被他猛然大力的一推,猝不及防側倒在床上,烏絲散落在床榻上,像一朵盛開的桃花,夭夭灼灼。
「江司年!!你有毛病?」
蘇慄慄抬頭瞪眼看他,只覺得他莫名其妙。
「誰叫你離我那麼近的,本公子是你這妖女能近身的嗎?」
江司年緩過神來,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道。
「行,算你小子高貴。」
蘇慄慄回過神來,明白他的意思,淡淡嘲諷道。
接著小聲嘀咕,聲音含糊不清地說道:
「咱們連性別型號都不匹配……還各個都防狼似的防著我。」
誰稀罕!又不是不干那檔子事就會死?!!
「你嘰里咕嚕說什麼呢?」
「那是誰在說話……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江司年疑惑地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