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萬毒宗手裡!」
冥影沉聲接話,「他們本就是萬蛇谷土生土長的勢力,哪像我們這些外來尋寶的,對這裡兩眼一抹黑?
更何況,他們還是麟燭教當年的死對頭,對麟燭教的底細、萬蛇谷的地形都了如指掌。所以,寶物消息剛傳出來,他們立馬就捷足先登了。」
「此次我們出谷,就是為了尋找幫手。」宋青玉輕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僅憑我們四人,想要從萬毒宗手裡虎口奪食,簡直難如登天!」他抬眼看向蘇慄慄,目光懇切地發出邀請,「若是有慄慄你加入……」
「是啊,慄慄,有你幫忙,咱們才更有幾分勝算!」沈修衛連忙接過話頭,語氣里滿是期盼,「你方才出手那般利落,有你加入,對付萬毒宗也能更有底氣些。」
幾人看了眼江司年,他傲嬌的點點頭,「沒錯,他們說的有道理!」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她思忖片刻後答應下來,不外乎一個原因——與主角團合作,得到寶貝的機會更大!
蘇慄慄眉眼一彎,語氣裡帶著幾分爽利,「既然好朋友如此信得過我,那這趟萬蛇谷的渾水,我便陪你們蹚一蹚,不過事成之後,可忘了我的好處!」
…….
休整後,五人重返萬蛇谷。
萬蛇谷的景色總裹著一層潮濕的兇險,它的美是帶著毒鉤的誘惑。
谷底鋪著層厚厚的腐葉,卻偏有大片粉白的蛇莓花開得熱烈,花瓣薄如蝶翼,沾著晨露時像撒了把碎鑽,可湊近了才發現,花叢下的枯葉總在微微蠕動。
那是成百上千條銀線蛇,細如棉線的身子裹著白鱗,蜷在花影里,稍動一下便與花瓣的反光混在一起,讓人分不清哪是花哪是蛇。
隱秘的危險讓人心驚。
五人一路謹小慎微,只沿著前人踏出的路徑向西北而行,足尖不敢稍離舊痕,指尖更不敢隨意觸碰周遭草木,谷中萬物皆藏詭譎只怕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此行,他們商議良久,達成一致後決定:先要去採摘半邊蓮!
它生長在萬蛇谷深處的霧月澗處。
說起萬毒宗,下三域皆畏其毒術,「萬毒」二字聽來唬人,實則說白了,核心不過是蛇毒。
他們從萬蛇谷的毒蛇身上取液,將各式蛇毒按秘法調和,對敵時或化作毒氣驟然瀰漫,或塗於兵刃暗襲。
尋常修仙者若毫無防備,一旦中了這毒,頃刻間便會毒發身亡,連運功逼毒的機會都未必有,只得一命嗚呼!
但好在七步之內必有解藥,霧月澗的半邊蓮,恰能解大部分蛇毒。
此藥花葉奇特,花瓣只向一側舒展,宛如半朵含苞的蓮,多生於潮濕的草甸、溪畔或溝邊。更妙的是無需淬鍊,只需采來搗碎,取汁飲下或濕敷傷口,便能暫緩蛇毒蔓延,保住性命。
經過之前的經歷幾人愈發謹慎,這不起眼的藥草,便是他們此行準備的第一道護身符!
「再快些!」冥影催促著眾人前行,「我們得趕到正午到達霧月澗,烈日當空時才霧氣最淡的片刻。」
幾人足下加勁,緊趕慢趕終於到了那處兩崖相夾之地。濕漉漉的崖壁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五人斂氣凝神,腳踩在壁上凹陷處,貼著澗邊石壁魚貫而行,腳掌始終未沾地面。
崖底積著暗綠如墨的水,水面晃悠悠映著頭頂漏下的天光,像塊被揉皺的銅鏡。
這是全天最「安全」的時刻,卻也最讓人頭皮發緊。霧氣退去的地方,那些藏在石縫、草叢裡的東西正將他們看得更清。
沿著山澗越走越窄,盡頭果然鋪開一片濕地。淤泥里鑽出星星點點的粉白,正是半邊蓮!它的細莖浸在淺水裡,半開的花瓣歪向一側,像被誰失手摔碎的玉盞,散在濕泥上。
可沒人敢動。
雖說水窪邊緣的草葉間,只有幾條青竹蛇盤成細圈,鱗甲綠得和草葉渾然一體,唯有吐出的分叉信子,顯得綠中帶紅。
但那種被無數雙眼睛盯著的寒意,像浸了冰的針,密密麻麻扎在幾人後背。明明眼前風平浪靜,連草葉都沒多晃一下,偏生那片粉白的半邊蓮周圍,空氣都凝固成一團。
「司年,你試試。」
宋青玉眉頭緊鎖,低聲吩咐。幾人立刻攀著崖壁上的石縫上移數米,與谷底濕地拉開一道安全距離,目光死死鎖著那片花叢。
江司年指尖搭箭,三箭連珠而出,箭頭破風,「噗」地扎進半邊蓮附近的水面。那片看似平靜的水窪像被砸破的鏡面,瞬間炸裂!
數百條黑亮的水蛇猛地從水下竄起!細長的身子在空中扭出駭人的弧度,濺起的水花里混著泥點與碎葉。
它們頭顱高昂,騰飛半空時泛著幽光的蛇眼齊刷刷盯住崖壁上的人影,紅信子嘶嘶吐動,像是打破潘多拉魔盒裡釋放出的無數噬人怪物,讓人頭皮發麻!
「你大爺的!要嚇死人啊!」蘇慄慄差點沒被嚇得腿軟掉下去。
她素來膽子大,可這數百條黑蛇齊出的陣仗,簡直像天地倒懸,讓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是墨鱗水蛇。」江司年盯著下方涌動的黑影,聲音壓得極低,「它們跟濕地渾成一體,專守著這半邊蓮。毒性藏得深,咬一口就沒救。
最要命的是護食,見人碰花就會群起而攻,從水裡、草里、石縫處一起竄出,織成蛇網,到時候解藥蛇纏在一處,根本分不清!」
「火攻試試!」冥影掏出一張普通火符,靈力灌注後符紙騰起橘紅火苗,他猛地甩向未落入水中的黑蛇,那蛇竟不懼初燃的火苗,帶著焦糊的尾尖用力跳起直撲他面門!
江司年一箭射穿蛇身,箭簇卻被蛇骨卡得頓了頓,就這片刻遲滯,已有七八條黑蛇順著崖壁濕痕爬上來,鱗片刮過石頭的「沙沙」聲像鋼針鑽耳,聽的人牙關發酸。
他搭箭引火,三支火箭射出,突然湧起黑浪般的蛇群反撲,火團入水炸開時,這次竟有數十條墨鱗水蛇硬生生穿過火幕,跳的更高,紅信子幾乎舔到崖壁上他們的靴底。
該死的!它們好像不怕火,而且蛇最記仇!
蘇慄慄揮劍劈砍,劍鋒卻被蛇身滑開,一條漏網之蛇順著她的劍穗纏上來,冰冷的鱗甲已貼上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