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蘇慄慄的謀劃,幾人眼裡眸光閃爍,暗自掂量著其中的可行性。
片刻沉吟後達成一致。
「行,就按你說的辦!」
幾人一聲應下,帶著幾分果決,也藏著對計劃的期待。
……
之後輪番守夜。
夜色漫漫,蘇慄慄抬頭看著懸掛在空的月亮。思緒飄蕩,不知道此時此刻,地球上的人們是否和她看到的是同一輪圓月呢?
閒來無事,她開始整理自己空間裡的裝備。
靈石購買鐵料後還剩三千多,後來搜颳了五個黑衣人獨自收下所有戰利品,數數目前一共有一萬零八百顆靈石!
若是想打造更好的法寶,就得買更好的材料:比如一千靈石一斤的血紋鐵適合打造吸血兵刃,戰鬥時後勁更強。
還有三千一斤的龍鱗鋼,傳說摻入了龍鱗碎屑熔煉而成,兼具龍鱗的防禦力和金屬的可塑性,打造的法器自帶龍威,能震懾低階妖獸,適合做鎧甲或盾牌類防禦法器。
蘇慄慄暗暗思索著,心道:出門在外就我這小身板,必須得給自己加防禦!
論抗揍,她比不上沈修衛那身「厚皮」;論逃生,又沒冥影跑得快;更不像宋青玉,身邊總有人護著。思來想去,大概也就只能和江司年湊一對「難兄難弟」了。
不過,要是給自己打造一整套龍鱗鎧甲,大概要二三十斤,那最少得六萬靈石!
蘇慄慄長嘆一口氣。
還是要多存錢啊!
另外除了那兩株聚靈草最為珍貴,就剩下一些普通的靈材丹藥,三個空間戒指和兩把匕首加上一些雜七雜八的衣服和生活用具。
至於法器,則是鍛長老掏空棺材本才煉製出的兩個護命盾和柳姨給的最後一張閃身符,全是一次性的傢伙。
全部清算完畢,蘇慄慄真是給自己窮笑了。
「喂!」
「大半夜的不睡也不修煉,就在那兒扒拉你那點三瓜兩棗,你當是啥寶貝,難不成數著數著還能自己變多?」
江司年嗤笑一聲,斜斜地倚在古樹虬結的枝幹上,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說話時草葉還跟著他的語調一翹一翹的。
蘇慄慄暗啐一聲狗大戶!別拿豆包不當乾糧。
「喲,江少爺這是腿傷好了?方才還臉蒼白得像畫皮鬼,現在倒有閒情逸緻奚落起我來了。」蘇慄慄說著收起東西抬頭瞅了他一眼。
頓了頓仍繼續發力,「這麼高的樹,您老人家一條腿是怎麼悄沒聲爬上去的?需不需要我等下搭把手,扶您下來呢?」末了還故意拔高聲調,笑得抑揚頓挫,「啊哈哈哈!」
江司年自己也說不清剛才是怎麼回事。那會兒四周靜得能聽見風穿葉隙的聲兒,沈修衛他們三個都在遠處潛心修煉。
他躺在樹杈上,一會兒望天,一會兒看腳下的花草,心裡還琢磨著:萬蛇谷要是沒了那些毒蛇妖獸,該是個多漂亮的地方。
直到無意間歪頭,瞥見蘇慄慄正仰頭望著月亮那模樣看得格外出神。
月光灑在她精緻秀美的臉上,竟透著幾分平日少見的淡漠,眼神似乎流露出絲絲縷縷他讀不懂的愁緒,與平時那般活潑刁蠻、古靈精怪截然不同,倒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接著又看她像沒事人一樣瞬間收斂情緒,低頭整理起儲物空間。方才還開心得像發了橫財的守財奴,轉瞬間就垮著張臉如喪考妣,到最後竟還扯了扯嘴角笑了兩下,只是那笑意瞧著古怪,倒像是帶著幾分嘲諷……?
江司年看她收拾得差不多了,嘴比腦子先動,一張口便帶了刺。但聽著蘇妖女立刻反唇相譏,他內心莫名竟然划過一抹心安。
嗯……這才對味兒。
故而江司年不但不生氣,還笑眯眯地自得道:「哦?世上你還見過像我這般英俊瀟灑的畫皮鬼?」
蘇慄慄再次望向他時,恰好有月光從枝葉縫隙里漏下來,正落在樹上那人身上。
一身紅衣鋪展在深褐的虬枝間,像燃著一簇跳躍的火焰,襯得他眉眼愈發分明。
衣袂被夜風吹得輕輕揚起,領口微敞著,露出半截利落的鎖骨。他單手支著腦後,另一隻手隨意搭在膝頭,指尖還繞著根狗尾巴草晃悠,明明是隨性的姿態,偏生透著股說不出的瀟灑勁兒。
月光淌過他稜角分明的側臉,眉梢眼角帶著未脫的少年氣,像枝頭上剛綻到最盛的花,艷得鮮活,又野得自在。連那點漫不經心的慵懶,都裹著少年人獨有的張揚,看得人移不開眼。
蘇慄慄心頭竟莫名一跳,竟生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驚艷。
她低眸長睫顫顫,方才那一閃而過的驚艷像火星子似的剛冒頭,就被蘇慄慄硬生生按了下去。她轉開眼,指尖在儲物戒上隨意劃了兩下,仿佛方才那瞬間的失神只是錯覺。
「哎呦呦——」
拖長的調子裹著慣常的譏誚,她抬眼時眼底已只剩促狹的光,「畫皮鬼我倒是沒見過,臉皮這麼厚的死鬼,你怕是頭一份。」
「是嗎?呵哈哈哈哈哈。」江司年挑眉莫名大笑。
白痴!幼稚!
「喂,你快下來。」蘇慄慄環看四周,其他人仍不見動靜安然修煉著,對江司年小聲叫道:「我給你看樣東西。」
江司年身形一晃,從幾丈高的樹杈上輕盈躍下,帶起的風卷著草木氣息撲面而來。他落地時幾乎沒出聲,只往前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便驟然縮近,近得蘇慄慄能看清他紅衣上繡著的暗紋。
她心頭莫名一緊,幾乎是下意識地抬手,掌心已多了件法寶。那是一面巴掌大的盾牌項鍊,通體翠綠,表層流轉著柔和的綠光,像裹著一層初春的新葉,正是鍛長老煉製的護身盾!
綠光映在兩人之間,倒襯得空氣里那點突如其來的貼近,添了幾分微妙的滯澀。
「諾,給你。」蘇慄慄淡淡地介紹道:「這是護身盾,可以抵擋一次致命傷害。」
「你……你給我這個做什麼?」江司年後退半步,身體後仰雙手抱胸作誇張防禦狀,「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這是看上小爺我了,還是想暗算我謀財害命?」
蘇慄慄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本來就窮得心煩。這會兒更惱火了,「之前你的救命之恩我可沒忘,但是答應你的立碑我給忘了,就用這個償還吧。你愛要不要!」
上次在畫卷里的那檔子事,兩人重逢後都默契地絕口不提,像是心照不宣的秘密。此刻被她陡然提起,空氣里頓時飄起幾分淡淡的尷尬。
「要!我憑啥不要?」
江司年前頭喊的理直氣壯,後頭卻如同蚊嗡,「這算是我應得的賣身禮……」
他聲音太輕,蘇慄慄沒聽見後半句,沒等細問,就聽他揚聲追問。
「給了我,那你自己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