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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你若不介意,我喊你慄慄可好?

2026-09-19 08:35:36 作者: 孤燈相伴

  「啊啊啊啊……」

  「不要啊……饒、饒了我吧……」

  下一秒寒光乍現,攻擊如影隨形,各種尖叫求饒聲如魚刺般卡在喉嚨里。

  一顆顆頭顱灑落,「噗通」「噗通」砸在泥濘里,濺起細碎的血花與泥點,像是辛勤的農民伯伯揮動著鋤頭往田間播撒一粒粒種子。

  頭顱落地的剎那,那人還能清晰地感覺到意識未散。

  在天翻地覆間,看著自己距離下半截身體越來越遠,身體軟軟地向前撲倒時還在無意識地抽搐,指甲在泥地里劃出幾道凌亂的血痕,像瀕死的蟲豸徒勞地掙扎。

  直到視野徹底被黑暗吞噬前,那道歪在泥里的脖頸斷面,還在汩汩地往外出著血,混著滿地的「種子」,把這片土地浸得滾燙。

  …….

  不必管廝殺聲歇止後斷壁殘垣的嗚咽,也不必看滿地狼藉如何被夜色漫過。

  江父收劍時玄袍上的血珠還在滴落,目光卻牢牢鎖在江司年身上,方才那股滔天戾氣盡數斂去,只剩下掩不住的焦灼。

  他從江母手中快速接過江司年道:「走,先進屋內,把帶的丹藥還有傷藥都拿出來!」

  他小心翼翼地將江司年打橫抱起,動作穩得像托著易碎的琉璃。

  後沉聲對手下人補了句:「其餘人也都不得怠慢,他們都是年年的朋友,快抬進去叫醫師治療!」

  「是!」

  ……

  翌日午時,日頭正烈,曬得窗欞發燙。

  蘇慄慄猛地驚醒,額前的碎發已被冷汗浸透,黏在皮膚上,後背的中衣更是濕得能擰出水來。

  她大口喘著氣,有些驚魂未定,方才夢裡那一群無頭鬼怪嘶吼著追來的景象還在眼前晃,冰冷的觸感仿佛還纏在腳踝上。

  

  「呼……」

  她抬手按住狂跳的心臟,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的脖頸,又環顧四周,還是先前她住的那間客房。

  窗外鳥語花香,陽光透過窗紙灑進斑駁的光斑,哪有半分鬼怪的影子。

  「原是做夢啊。」她喃喃一句,心情逐漸平靜下來。

  蘇慄慄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臂,又動了動手指。

  昨日還猙獰可怖的燒傷,此刻已褪去紅腫,只餘下淺粉色的新肉在舊疤下隱隱透出。

  至於被冰棱洞穿的傷口,更是連結痂都已開始脫落,露出底下平滑的肌膚。

  這般重的傷,照眼下的恢復勢頭,最多三日便能徹底痊癒。

  她忍不住咂舌,看向那處曾深可見骨的窟窿,眼裡滿是詫異。

  到底是江伯父江伯母帶來的醫師技藝通神,還是那些丹藥效果驚人?

  竟能讓皮肉恢復得如此迅速!

  但無論是哪種,蘇慄慄都由衷地感激,指尖撫過漸愈的傷口,心裡暖烘烘的。

  同時也忍不住感嘆江家的霸氣手筆。

  且不說昨日江伯父江伯母如神兵天降般的閃亮登場,單是那幾十位江家人出手時的雷霆之勢,斷徽閣被一面倒地屠戮的場面,便足以見得江家的威懾力。

  更不必說事後這般毫不含糊的救治,連她這等與江家非親非故的人,都能得到最好的醫師與丹藥照料,這般底氣與魄力,尋常家族哪裡能及的?

  蘇慄慄望著窗外的晴空萬里,忽然想起江司年伏在宋青玉胸前時那蒼白的臉,不知他此刻恢復得如何了。

  想到江司年那時毫不猶豫一躍而下,身形如離弦的箭般豁出性命救人,她先是震驚,隨後又有些動容,一個人竟真的能為另一個人付出至此。

  最後她心中又閃過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不疼,卻有些發悶得難受。

  她用勁兒捏了捏手指,閉眼深吸一口氣,像要把心裡那點莫名的情緒全壓進肺里,再用力呼出,仿佛這樣就能把那些奇怪的念頭一併清空。

  再睜眼時,蘇慄慄臉上已漾開點點笑意,眼角彎得恰到好處,語氣輕快得像沾了露水,自言自語道:「瞎想些什麼呢?」

  「這麼好的天氣就該出去轉轉,好好享受勝利後的太平日子才對。」

  她拍了拍衣襟,起身時帶起一陣風,嘴裡繼續碎碎念:「也不知他們恢復得如何了,挖礦的事什麼時候能提上日程?我的靈石還沒著落呢。」


  她腳步輕快地往門口挪,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哦對了,還得去謝謝江伯父江伯母,要知道我這人,最懂禮貌了!」

  說罷推門而出,身形輕快得像一陣風,半句沒提心裡那點被刻意壓下去的滯澀,仿佛方才那些翻湧的情緒,真的隨著睜眼時的笑意,散得乾乾淨淨了。

  ……

  得知眾人都在江司年那兒,蘇慄慄三步並兩步地走過去,就在隔壁兩間客房。

  剛推開虛掩的房門,便見一堆人影圍著床頭,把那方空間擠得滿滿當當。

  「我都說了好得差不多了。」江司年的聲音從人縫裡鑽出來,帶著明顯的不耐,「你們該看的也看了,趕緊出去,別在這兒杵著礙眼,擾我清靜!」

  他說著就要撐身坐起,肩頭一動,卻被旁邊的江母眼疾手快按住:「別動!醫師說了還得靜養三日。」

  江司年撇了撇嘴,臉上寫滿「小題大做」,明明治療後已經能行動自如,偏被江母按著不許下床,此刻被眾人圍著當稀罕物看,更是渾身不自在,眉頭擰得能夾死蚊子。

  宋青玉笑著安慰道:「伯母也是好心,擔心你傷勢未愈留下病根。你便乖乖歇著,左右這幾日也沒什麼急事,正好讓我們這些人輪流來照顧你。」

  江母見他不再犟著要起身,這才鬆了手,只是對宋青玉方才的勸慰並未接話,眉宇間帶著幾分淡淡的疏離,頗有些不願理睬他的樣子。

  宋青玉見狀有些尷尬,不再做聲,順手拿起旁邊的蘋果削了起來。刀刃在指尖轉得靈活,果皮連成一條不斷的弧線。

  蘇慄慄就在此刻到來,她站在門口,看著江司年雖帶倦色卻已褪去蒼白的臉,悄悄鬆了口氣,抬手敲了敲門框:「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

  一句話恰巧打破了屋內尷尬的氛圍。

  「不,正是時候!」

  江母聞聲回頭,看見蘇慄慄時,眼裡瞬間亮起光,方才對宋青玉的冷淡一掃而空,換上全然的慈愛。

  語氣也熱絡起來,「孩子你醒了?你就是蘇慄慄吧?」

  她往前迎了兩步,試圖拉上蘇慄慄的小手,笑著問道,「你若不介意,我喊你慄慄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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