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號雅間裡,蘇慄慄正小心翼翼地將《萬象靈紋真解》收進儲物戒,露出如願以償的笑容。
隨即眉頭一皺,想起剛才兩次抬價的那伙人。
加價時聽聲音是幾個男子,語氣里滿是按捺不住的氣憤與不甘。
蘇慄慄向來謹慎,她心頭一凜,暗自警醒。
正思忖間,拍賣行的鐘聲緩緩盪開,宣告著這場拍賣的落幕。
她站在原地,左思右想都覺得不妥,臉上神色變幻不定。
「走了,慄慄。」
沈修衛見其他人都已邁步出門,唯獨蘇慄慄還在原地怔忡,忍不住揚聲喚了一句。
「等等,你們先別急著走啊!」蘇慄慄猛地回神,急忙抬手攔住眾人,眉宇間的憂色尚未散去,「剛才拍賣場上抬價的那伙人,我總覺得不妥。咱們就這麼大咧咧出去,怕是會出事。」
她語速稍快,目光掃過眾人:「拍賣行人多眼雜,難保沒人盯著咱們。一共就二十多件寶貝,咱們手上就有三件,不管是剛才那伙氣不過的,還是別的什麼人,要是盯上了,咱們未必能輕易脫身。」
「慄慄說得對!」宋硯竹讚揚地點點頭,隨即安慰道:「不過別擔心,我早就想到這一層了。」
說罷,他從袖中摸出幾張泛著淡淡靈光的符紙,正是隱匿符。
一一分發給幾人,講道:「拿著收好,等會兒出門時再催動。有這符紙遮掩氣息,咱們儘快離開這片區域,想來能避開不少麻煩。」
江司年接過隱匿符,手指摩挲著符紙邊緣,眸光微沉似在思索。
片刻後,他偷偷問宋硯竹,語氣沉穩卻眼神明亮:「前輩,你那東西……帶了嗎?」
宋硯竹聽後一愣:「帶了,怎麼了?」
「你是想……」
「這就更好辦了,或許我們能換個法子,說不定還有意外收穫!」江司年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蘇慄慄也喊道:「我同意!」
說著她眼底一道寒光閃過,真希望剛才那些人不要讓她失望啊。
她得讓他們知道:敢故意跟她作對,讓她當冤大頭的代價!
你姑奶奶的靈石哪次不是在血與淚中搏命賺來的?
敢讓我吃虧,就等著被剝掉層皮吧!
幾人湊在一起籌謀一番,心中漸定。
……
外頭一處陰影里,刀疤臉揣著滿肚子被連搶兩次的火氣,正和幾個手下縮在牆角。
他那雙三角眼像淬了毒的釘子,死死盯著出口,認定蘇慄慄幾人是肥羊,指節捏得咯咯作響,只等獵物露面便要秋後算帳。
雅間門一開,見那幾人果然匆匆離去,刀疤臉等了一會,猛地一揮手,帶著手下不遠不近地追了上去。
一伙人一路尾隨至城外廢墟荒林處,殘陽漫過斷牆,將土地浸成一片暗紅。
枯樹杈在風裡張牙舞爪,四下里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連風都裹著股蕭瑟的涼意。
見此處僻靜,四下無人。
刀疤臉低喝一聲,「動手!」
之後率先從樹後撲出,手下們立刻呈合圍之勢湧上,氣勢洶洶地攔在幾人面前。
可沒等他們撂下狠話,眼前的蘇慄慄一行人,竟二話不說,扭頭就往反方向跑。
刀疤臉幾人都愣了神:「嘿,這就嚇破膽了?」
誰知蘇慄慄他們剛轉身,斜刺里又衝出另一夥黑衣人,利刃出鞘的寒光瞬間封住退路。
兩伙人一前一後,將他們堵得密不透風,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步步逼近後退。
「哪來的野狗,敢搶老子的食?」
刀疤臉見有人虎口奪食,頓時瞪圓了眼,指著對面怒喝,「這是我刀哥盯上的肥羊,你們也敢動心思?活膩歪了不成!」
對面為首的黑衣人嗤笑一聲,聲音里淬著冰:「哼,少廢話,誰說你看上就是你的了?
道上的規矩,見者有份!手快有,手慢無!」
幾人恰都是將他們四人當成了盤中餐、囊中物,絲毫不顧及的講起分贓來。
話音未落,兩伙人同時發難,勢要爭個快慢,刀光劍氣織成一片寒光,直逼被圍的幾人。
然而下一刻,詭異的聲響驟然炸開!
刀鋒劈在他們身上,竟然發出「鐺」的一聲脆響,火星四濺。掌風拍落處,觸感硬如頑鐵,哪有半分皮肉的柔軟?
隨著衣袍被利刃劃開,面具應聲碎裂落地,露出的哪是什麼活人?
分明是幾具泛著冷光的銅皮鐵骨!
「娘的,竟然是傀儡?!」
刀疤臉和另一伙人同時驚叫出聲,臉上的狠戾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錯愕,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不安。
下一刻不安被放大。
「咻——咻——咻——」
三道金芒破空的銳響還未散盡,箭簇穿透皮肉的悶響已接連炸開!
刀疤臉右側的一人悶哼著栽倒,後心的血窟窿里,半截箭羽還在微微顫動。
突如其來的殺機,讓兩伙人如驚弓之鳥。
「誰?!」刀疤臉猛地回頭,三角眼瞪得快要裂開。
方才還劍拔弩張的兩伙人,此刻竟像被同一根繩拴住的螞蚱,齊刷刷站成一團,手按兵刃四處掃視。
荒林里樹影幢幢,風卷著枯葉沙沙作響,每一片晃動的陰影里,都像暗藏著無數雙眼睛。
「爺爺的,是哪個孫子在暗處放冷箭?」另一夥黑衣人里有人罵出聲,聲音發顫。
「別他媽瞎嚷嚷,你是不是傻,傀儡都在這,說明主人早就看穿了我們的埋伏!」刀疤臉低喝一聲,繼續道:「現在是我們在明,他們在暗!」
說著他的心臟猛地一沉。
背後的人看穿了他們的埋伏卻還不走,絲毫不顧及兩伙人加起來有十幾人之多,這般有底氣,怕是別有手段。
就在這時,方才被他們劈得火星四濺的鋼骨傀儡,關節處的靈紋不知何時亮了起來,細密的紋路像活過來的蜈蚣。
「不好!」
話音未落,幾具傀儡突然抬起手臂,掌心靈紋驟然亮起,「呼」地噴出一團人頭大的火球。其餘傀儡則「咔噠」一聲,肩甲處彈出數根寸長的尖刺,帶著破空聲射向最近的兩人。
「噗嗤——」尖刺穿透皮肉的聲音混著火球灼燒衣物的噼啪聲,又有兩人慘叫著倒下。
「這鬼東西還能使招數?」有人驚得魂飛魄散,揮刀便砍。
可刀鋒砍在傀儡身上,依舊是「鐺」的一聲脆響,震得他虎口發麻,傀儡卻連半步都沒退。
就在兩伙人被傀儡纏得焦頭爛額,術法、刀砍、劍刺、掌劈輪番上陣,把壓箱底的本事全使了出來時,暗處的樹影里,蘇慄慄幾人正扒著樹幹看熱鬧。
果然有人跟著他們!
幸好他們早有準備。
「差不多了,」宋硯竹手裡拿著控制玉符,對三人說道:「看樣子他們的術法都已使出來,趁著這冷卻時間,咱們趕緊上!」
話音剛落,那四具傀儡突然原地一頓,靈紋瞬間黯淡下去,任憑對方的刀劍砍在身上,也再無半分動靜,活像兩堆生了鏽的廢鐵。
看樣子是填充的資源已然耗盡。
就在兩伙人驚疑不定之際,三道身影從樹影里猛地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