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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吉人天相

2026-10-10 23:29:32 作者: 孤燈相伴

  「不要!!」

  江司年看見他的動作怒吼一聲,但還是晚了一步。

  血刃沒入血肉的鈍響刺破空氣時,所有人都僵住了。

  刺客的手還保持著前推的姿勢,溫熱的血順著刀刃蜿蜒而下,滴在他手背上。

  「你……」刺客喉嚨發緊,又仿佛為了掩飾什麼,惡狠狠地瞪著陳歲安道:「臭小子,壞我好事!」

  他算計了江司年的虛偽,算準了旁人的不忍,卻沒算到一個半大的孩子會用這種方式玉石俱焚。

  陳歲安軟軟倒下去的瞬間,江司年已如離弦之箭撲上前接住。

  「撐住!」他聲音發顫,取出療傷丹藥餵下,還有些藥粉撒在胸口傷處。

  「江大哥……」陳歲安呼吸微弱,仰頭看著江司年,血沫從嘴角溢出,「謝謝你…….」

  他想說謝謝你們替我申冤報仇,好人一定要有好報,可喉嚨里的腥甜讓他連不成句。

  話音未落,小手便垂了下去。

  「不——!」蘇慄慄驚怒。

  這怎麼可能?

  她明明之前就把自己的項鍊,也是最後一個護命盾,掛在陳歲安脖子上,怕的就是陳歲安不小心被戰鬥的余火波及。

  可現在孩子都躺下了,為什麼護命盾沒起作用?!

  沒時間細想,蘇慄慄周身靈力驟然暴漲,眼底翻湧著駭人的殺意。陳歲安還在江司年懷裡,而她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讓眼前這刺客,死無葬身之地!

  沈修衛與鍛雲舟對視一眼,皆是目眥欲裂,幹掉輔助後,凜冽的殺意將刺客死死鎖死。

  江司年始終沒回頭。

  他小心翼翼地將陳歲安放平,指尖拂過孩子緊蹙的眉頭,動作輕得像在呵護易碎的琉璃。

  方才那句「自戕是蠢事」還縈繞在耳邊,此刻卻成了最鋒利的耳光。

  他原以為他答應以命換命,可以救這孩子一命。

  卻沒想過陳歲安會用更慘烈的方式,替他踏過那道生死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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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司年!」蘇慄慄幾人解決掉刺客,奔過來時聲音哽咽,「他怎麼樣?」

  江司年眼中血絲蔓延,小心翼翼探向陳歲安的心脈。

  感受到微弱的跳動傳來時,他緊繃的脊背驟然垮了下去,聲音難掩驚惶與狂喜:「還有氣!他還有氣!」

  沈修衛快步上前,眉頭緊鎖:「方才那刀明明正中心臟,按說該是一擊斃命……」

  話剛出口便覺不妥,他慌忙擺手,語氣急切,「我不是盼著他出事!只是這情形實在太反常了。」

  江司年俯身,手指在他胸口輕輕摸索後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他的心跳……似乎是從右邊傳來的。」

  眾人皆是一愣。

  「難道……他的心臟生得與常人不同,是長在右邊的?」江司年低聲道,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的慶幸。

  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可即便避開了要害,這傷對於一個小孩來說屬實也傷得不輕。

  剛才應該是因為失血過多才昏過去的。

  蘇慄慄當著眾人的面取下項鍊,左看右看,上面也沒有被激發的痕跡。

  這護命盾通常是在佩戴者受到致命攻擊時,自動激發護主。

  剛才沒有激發,難道是因為他其實沒有受到真正的致命傷?

  這下就說得通了。

  之後江司年抱著陳歲安,沈修衛抱著柳雲棲,他們率先離開,另尋一處客棧休息,照顧傷者。

  蘇慄慄和鍛雲舟留下來打掃戰場。

  她先是熟練的摸屍,把所有有價值的東西通通收起,然後取出化屍水倒在那六個人包括方延身上。

  黑綠色的化屍水剛一潑上屍體,便發出「滋滋」的怪響。

  那液體順著屍身的褶皺漫開,所過之處,皮肉泛起膿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露出的白骨軟化後像泡發的朽木,最後化作一灘渾濁的灰水,仿佛從未有過生命存在過。

  此次小溪村一事算是告一段落。

  留影石已被摧毀,他們現在沒有證據證明屠村一事是趙家所為。


  反而趙家人被他們反殺,死在他們手裡是真的。若是被人追究起來捏著不放,是有理也說不清。

  倒不如化屍水毀屍滅跡來得痛快!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與其等待正義審判,不如化身為正義動手。

  蘇慄慄對此適應良好。

  鍛雲舟從此次收穫中取出所有金銀,徑直放在客棧櫃檯。指尖凝起靈力,在桌面上寫下幾行字,言明這些財物便作為客房的賠償。

  先前那場惡戰太過激烈,他們所在的那間客房早已被損毀得慘不忍睹。

  按規矩就該照價賠償。

  好在敵人來時設下禁制,將他們禁錮在房內,廝殺始終未波及屋外,客棧里的其他人倒沒受什麼驚擾。

  畢竟當初那些人也是抱著低調行事和阻攔他們逃跑的打算布置的。

  蘇慄慄見他付錢的舉措,拍了拍鍛雲舟的肩膀:「小伙子不錯啊,很有覺悟!」

  鍛雲舟被她拍得肩膀一沉,臉上沒什麼表情,耳根卻悄悄泛起紅意,瓮聲瓮氣地回了句:「毀了東西就得賠,這道理我還是懂的。」

  蘇慄慄終於笑了笑,轉身踢了踢牆角最後一灘還在冒著細泡的灰水,確認再無痕跡後,拍了拍手:「行了,收尾乾淨。走了,去跟他們匯合。」

  兩人並肩走出客棧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晨霧漫過青石板路,把昨夜的血腥氣滌盪得淡了些。

  鍛雲舟瞥了眼蘇慄慄慘白臉色,忍不住問:「你還好嗎?」

  「啊?我沒事。」蘇慄慄勉強牽起嘴角笑了笑:「別看我臉色難看,其實只是靈力用盡,加上被那血刃吸血過多導致的。」

  目光掃過鍛雲舟身上縱橫的血洞,眉頭一蹙:「你這傷可比我重多了!」

  蘇慄慄抬眼直視著他,眼神清亮又認真,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叮囑:「你等下務必好好療傷,千萬不能留下病根和暗傷!」

  說著,她視線不自覺滑向他胃部的那處血洞。

  萬一他以後吃東西消化不良就不好了。回去後他爺爺見他瘦脫相了,還不得來找她算帳?

  「誒,好!好!」

  他只見蘇慄慄明明自己臉色還泛著白,抬眼對視時卻像只豎著耳朵,渾身毛茸茸還故作嚴肅的可愛貓咪。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滿是真切的關心,連帶著話語都透著股讓人沒法拒絕的執拗。

  忍不住心頭一跳,連連應聲。

  心想:這可是我和慄慄頭一回並肩作戰,說不定她方才在身後瞧見了我英勇無畏的模樣,早被感動得一塌糊塗,才會這樣緊著關心我呢!

  鍛雲舟此刻即使傷痛在身,也抵不住心神蕩漾:這些傷痕都是我戰鬥的勳章!

  他假咳兩聲,掩住眼底的羞赧,轉向身旁少女,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期待:「慄慄,你覺得我……怎麼樣?適不適合做……」

  你、的、道、侶?

  話還沒說完,兩人已到了新客棧門口。

  遠遠就見沈修衛探出頭來,朝他們兩人揮手。

  蘇慄慄卻連忙朝著客棧衝去,對身後的鍛雲舟豎了個大拇指,丟下一句:「你這次做得很好!放心吧,我等下好好表揚你,定然不會少了你的功勞~」

  然後一溜煙就跑進了客棧,只留鍛雲舟剩下幾個字還卡在喉嚨里,抬著手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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