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慄慄越想越氣,她左右瞟了一眼,見無人注意,飛快地對著那「靈犀紋榜」比了個中指。
「哼,什麼破碑!」她小聲嘀咕了一句,轉身就打算去煉器盟裡面問問,這東西是不是年久失修出了故障。
豈料剛走出幾步,忽聞頭頂風聲有異!
還未來得及抬頭,一個硬物便帶著不小的力道,「啪」地一下精準地砸在她的腦門上!
「哎喲!」
蘇慄慄被砸得眼冒金星,捂著瞬間泛紅的額頭,新仇舊恨湧上心頭,瞬間火冒三丈。
她氣急敗壞地抬頭望向上方的天空,怒聲喊道:「是誰啊?!這麼沒有公德心!不知道高空拋物違法嗎?!」
她本來就對這破碑心有不滿,現在又莫名其妙被砸了腦袋,真是無妄之災,「要是把我聰明絕頂的腦袋砸壞了,你賠得起嗎?!」
她憋著一肚子火,低頭看向那「罪魁禍首」,那東西咕嚕嚕滾到了她的腳邊。
她沒好氣地彎腰撿起,入手只覺一片溫潤清涼,竟瞬間讓她心頭的火氣都消散了幾分。
「這是……?」她仔細端詳手中的物件。只見其色澤深褐,紋理古樸玄奧,邊緣圓潤,仿佛被摩挲了千萬遍。
「看這紋路…竟然是個龜殼?」
這龜殼不過巴掌大小,卻異常沉重,殼背上天然生成的紋路隱隱暗合某種規律,透著一股蒼茫古老的氣息,絕非凡物。
就在這時,一道清越的鶴唳聲自上方傳來。只見一隻羽翼潔白的仙鶴優雅地俯衝而下,其上端坐著一位年輕男子,正匆匆落地,面帶歉意地快步走來。
待看清蘇慄慄因惱怒而顯得愈發鮮活明艷的臉龐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艷,距離還有幾步趕緊整理了一下衣襟,清了清嗓子。
故作矜持道:「這位道友,你沒受驚吧?真是太不好意思了,這龜殼我剛才拿在手上研究,空中風太大,一個手滑就……..我真不是有意的!」
「道歉有用,還要城規巡檢幹什麼?!」蘇慄慄嘴上不饒人,但見對方態度良好,火氣也平了三分。她這才有空仔細打量眼前的男子。
他約莫年紀和她相仿,容貌俊秀,一襲寶藍色暗紋錦袍,領口與袖緣用銀線繡著繁複而精緻的星軌紋樣,因來得匆忙,衣袂尚在輕輕翻飛。
白色髮絲束著一枚羊脂白玉簪,玉質溫潤透亮,簪頭巧妙雕成北斗七星的圖案,與他眉間那一點小小的硃砂痣遙相呼應,平添幾分清貴之氣。
再看他腰間、腕間似乎還掛了不少零零碎碎的小配飾,玉佩玲瓏球……每一件都靈光隱現,透著「我很貴」的氣息。
陸曉緣沒想到這貌美靈動的女修性子竟也如此潑辣鮮明,嗆得他一時語塞。
「你說得也有理,」他摸了摸鼻子,從善如流地笑道,「你看這樣如何?在下陸曉緣,咱們這相逢便是有緣!再說了,我這龜殼啊,可不是凡物,乃是能窺探天機、占卜吉凶的寶貝!」
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動作飛快地從蘇慄慄手中「順」回了那枚龜殼,偷偷用袖子仔細擦了擦,心裡暗暗鬆了口氣——還好還好,祖師爺傳下來的寶貝沒摔壞。
他嬉皮笑臉地湊近一步,試圖緩和氣氛:「你說這廣場上人來人往這麼多,它偏偏就砸中了你,這不就是天大的緣分嘛!」
眼看蘇慄慄柳眉又要豎起,他連忙見好就收,從懷中掏出一個精緻小巧的白玉瓶,不由分說地塞進蘇慄慄手裡:「彆氣彆氣,我真是誠心道歉!這個給你,算是我賠罪的誠意!」
蘇慄慄到了嘴邊的斥責又被堵了回去,她低頭看著手中觸手溫潤的玉瓶,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陸曉緣笑著解釋道:「這是蘊靈丹,別看瓶子小,好用著呢!一顆下肚,能抵得上苦修十日汲取的靈氣!這一瓶三顆都賠給你,總行了吧?就原諒我這次無心之失嘛!」
蘇慄慄一愣,拔開瓶塞輕輕一嗅,一股精純濃郁的靈氣立刻撲面而來,讓她精神都為之一振。
她頓時心下明了,確實是好東西!
再抬眼看看陸曉緣這一身不菲的行頭,果然人如其裝,財大氣粗!
「咳咳,」她握緊玉瓶,清了清嗓子,臉上的怒色徹底消散,大大方方地將丹藥收了起來,「既然你誠心要給,那我就不跟你客氣,就當是給我的傷藥費好了,我叫……蘇慄慄!」
她猶豫了一瞬,終究還是選擇報上了真名。
直覺告訴她,眼前這個看似跳脫、眼神清亮的富家子弟,並沒有什麼壞心思,這份賠罪的誠意,也確實是實打實的。
陸曉緣聞言,笑容更燦爛了幾分:「如此說來,咱們這就算是認識了!蘇道友這是打算去哪啊?」
蘇慄慄一臉智障的表情看向他,這人長得不錯,怎麼腦子好像不太好使?
她抬起下巴,朝不遠處那巍峨的煉器盟主殿方向點了點——正是她剛才進行靈紋考核的那處大殿的另一側。
「都快到人家大門口了,還能去哪?」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無奈。
陸曉緣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乾笑幾聲,「巧了嘛這不是!我也是要去煉器盟!」
說罷,他像是忽然來了精神,神神秘秘地又往前湊近了一步,距離比剛才更近了些,差不多是朋友之間那種熟稔的距離,笑眯眯地壓低聲音道:「誒,蘇道友,說真的咱們有緣吶!要不我給你算一卦?我可是專業的!」
這小子也太自來熟了吧?蘇慄慄下意識地往後微仰了半分,眼神不由得落在他手中那枚古舊的龜殼上。
「那行吧,」她挑了挑眉,好奇中帶著幾分試探,「你要怎麼算?先說好,不收費吧?」她可不想剛收了賠禮,轉頭又掉進什麼收費卜算的陷阱里。
「那不能夠啊!談靈石多俗氣!免費,絕對免費!」陸曉緣大氣地一揮手,臉上寫滿了「不差錢」的真誠。
「算什麼都行!不過嘛,」他狡黠地眨眨眼,壓低了點聲音,「事情越小、越具體,我算準的把握就越大!」
蘇慄慄看他這副信誓旦旦又神神叨叨的模樣,覺得有趣,便順著他的話隨口問道:「既然如此,那你就算算,我今天的運氣怎麼樣?能得償所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