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知縣大發雷霆,孫二公子這才不甘不願地閉上了嘴。
蔡知縣繼續問書墨:「你今早來查看,柜子是鎖著的,還是打開的?」
書墨腦子有點亂,甩了甩腦袋,仔細想了想,才道:「鎖著的。」
蔡知縣:「也就是說,是內賊。」
裴肅看了眼書墨脫得只剩足袋的腳,問道:「你平日裡進書房,都要脫鞋?」
書墨點頭:「公子身邊伺候的,進書房,都得脫鞋。」
裴肅看向蔡知縣,道:「蔡大人,此書房整齊,地磚乾淨,除了我們幾個濕噠噠的鞋印,再無其它鞋印。我們進來時,柜子是鎖著的。打開柜子後,裡頭的匣子,除了裝匕首的那個,其餘的擺得整整齊齊。可見,必定是這院子裡的人,熟知書房的規矩,進書要脫鞋。又熟悉柜子里的寶貝,且能接觸到鑰匙。那人本來只是來偷匕首的,可許是起了貪念,在偷匕首時,順便將最貴重的金樽也偷走了。至於為何要偷匕首?應該是要栽贓陷害孫三公子……」
書墨大哭:「大人,公子,不是小的……」
蔡知縣:「柜子鑰匙歸你保管?」
書墨哭著點頭:「是。」
蔡知縣:「這事多少人知道?鑰匙丟了,你沒發覺?」
書墨大哭:「公子貼身伺候的幾人都知道。公子,是小人錯了,匕首和金樽丟了,小的竟然不知……」
孫澄再次對崔子衿拱手行禮,一臉羞愧地道:「弄丟了懷瑾送的金樽,某實在罪過……」
崔子衿看著他,本來淡漠的目光湧上絲絲不耐煩,本不想搭理他。
一個破金樽,值得你幾次三番地道歉?
可最後還是道:「無妨,如今案子要緊。」
孫二公子冷笑出聲:「匕首是匕首,金樽是金樽。三弟拿匕首殺了大哥。而金樽,跟此案無關。你們不要為了給三弟脫罪,胡亂栽贓無辜的人啊!」
裴肅看向這人。
這廝急了!
蔡知縣黑著臉,看向捕頭。
捕頭會意,走上前,架著孫二公子,往外拖去。
這廝本來要抬手推搡掙扎的,可一副又想起什麼,很快放棄,袖子一甩,只動嘴,大聲抗訴,卻不動手,就這麼被捕頭拖了出去。
孫二公子被拖了出去,但孫家其他人仍在,孫大夫人、孫家管家、幾個孫家下人。
這幾人,除了孫大夫人不時哭泣哽咽幾聲,其他人都比較安靜。
沒人聒噪,蔡知縣感覺氣順多了,看向孫澄,問道:「將孫三公子身邊貼身伺候的都找來。」
孫澄身邊貼身侍候的,除了一個書童,就是兩個小廝。
結果,其中年紀大的那個小廝不見了!
方才領路的小廝回憶道:「一會兒前,小的還見到書硯了。」
蔡知縣質問:「具體多長時間?」
那個叫書硯的小廝?裴肅回想了一下,之前他們要進命案現場,在院門口被衙役攔住,還是孫澄的人將他們領進去的。
而領他們的人就是那個書硯。
至少,那個時候,書硯還在。
他正要開口細問,小廝像是想起什麼,突然道:
「回蔡大人,小的記起來了,似乎似乎是二爺來的時候,書硯還在,但沒一會兒就不見了……」
眾人皆齊齊看向院子裡揣著手,一臉不服的孫二公子。
蔡知縣臉一沉,對捕頭道:「去抓人!」
而孫二公子也被看管起來。
但這廝十分囂張,揣著手,罵罵咧咧,罵蔡知縣崔子衿狼狽為奸,包庇孫三公子。
一副破釜沉舟,豁出去了架勢。
架著他的衙役,「啪啪啪」給了他三個大逼兜,才讓其閉上了嘴。
之前,蔡知縣也是看在孫家,看在孫三公子的面上才對他多方忍耐。
可換來的是這廝越發放肆。
可如今看來,這廝也有嫌疑。
既如此,那就不客氣了。
孫二公子被打,院子裡眾人反應各異。
孫澄絲毫不在意孫二公子,只垂頭喪氣,沉默無言。
大哥被殺,他成了嫌疑人,在懷瑾的幫助下,他差不多擺脫了嫌疑,可最後,他重視的寶貝被偷,而偷他寶貝的,很可能是他身邊的小廝……
他感覺自己生無可戀……
孫大夫人也不哭了,一臉的疲憊。
鬧騰了這麼久,孫澄漸漸擺脫了嫌疑。
她的夫君死了,以後孤兒寡母的……
崔子衿則盯著裴肅,面色平靜。
……
等捕頭帶人抓孫三公子的小廝書硯去了,蔡知縣走向崔子衿,拱手道:
「大公子,蔡某這就要帶一眾嫌犯回衙門了。」
說完還瞟了裴肅一眼。
意思就是,裴肅還有什麼招現在趕緊使出來。
他總不能讓裴肅去公堂上指手畫腳。
裴肅點了點頭,走近幾步,道:
「第一,孫大公子的死必定和蘭姨娘有關,至於她有沒有同犯,仔細審問她,還有她那兩個婢女。一個婦人殺人,殺的還是她的夫君,還是謀殺,而不是激情殺人,無非是因為情、錢、怨恨。」
崔子衿蔡知縣皆聽不懂激情殺人是何意,都一臉愣怔地看著他。
還是蔡知縣開口問道:
「何為激情殺人?」
裴肅有些後悔。
大意了,把現代詞彙說出來了。
但他還是解釋道:
「就是被人刺激得喪失了理智,失控殺人。和預謀殺人不同,激情殺人並未為殺人一事做過長時間謀劃。」
這下兩人懂了。
蔡知縣若有所思地道:「以我多年斷案的經驗,女子殺夫,十有八九是情,在外頭有情郎了。」
裴肅點頭:「我方才問過孫家的人,也問過蘭姨娘的兩個婢女,孫大公子對蘭姨娘很是寵愛,出手並不吝嗇,首飾布料隔三差五地送來。我看蘭姨娘穿得頗好,甚至比孫大夫人還要好,但首飾……」
裴肅搖頭道:「她不僅身上沒幾件首飾,首飾盒裡也沒幾件。數量和婢女說的對不上。」
蔡知縣一愣,這才記起之前搜查時,裴肅為何盯著蘭姨娘的首飾盒看了好一會兒。
他問道:「小哥的意思,蘭姨娘將首飾給她的情郎了?」
裴肅點頭:「一個女子冒著被夫君發現的風險,將首飾都給了情郎,只有幾個可能。她要麼被這情郎勒索,要麼,她這情郎急需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