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喬自嚴的質問,林森沉默著沒說話,但看其表情,應該是認識金元寶的。
這人好一會兒才道:「金元寶確實是內八,身高身形確實和李彪差不多,可這不一定就代表這具屍體就是金元寶。金元寶在李彪死之前就已經因偷盜逃出寨子了。」
喬自嚴瞪著他,眼睛噴火:
「你還嘴硬,死不承認。就是你殺了大哥,栽贓陷害給我。」
林森:「你胡說八道。我沒殺李彪,更沒栽贓你。你和李彪喝了一夜的酒,屋裡多了具屍體,穿著李彪的衣衫,死的那個不是李彪是誰?不是你殺的又是何人?」
喬自嚴:「就是你,就是你……」
林森反駁:「按你的意思,既然是我殺的李彪,為何又要弄具旁人的屍體栽贓污衊你?」
喬自嚴頓時被堵得接不上話了。
本來還在議論紛紛的眾山賊這時也安靜下來,看向喬自嚴。
是啊!若真是現寨主林森殺了前寨主李彪,為何又要用金元寶的屍體偽裝成李彪,栽贓陷害喬自嚴呢?
直接用李彪的屍體不行嗎?
何必這麼麻煩?
喬自嚴並不是武力高強之人,只是因為善制奇技淫巧,得李彪賞識,才成了山寨里的老六,平日裡並沒什麼話語權。
林森栽贓誣陷他作甚?
因為和李彪走得近?
喬自嚴腦子亂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定是你知道我和大哥走得近。若大哥出事,我必定不會善罷甘休。我……」
林森冷笑道:「你連功夫都不會,我怕你?」
喬自嚴臉一僵,結巴了起來。
可很快,他又重振旗鼓,繼續道:
「肯定是你殺害大哥時,屍體上留下了你的痕跡,旁人一看便能看出來。你不得不找具屍體冒充大哥,來栽贓陷害我,污衊我是殺害大哥的兇手,好成為你的替罪羔羊。」
在場眾山賊相互對視,有點頭,覺得有這可能的。
也有沉默的,不認可喬自嚴的。
反正無人跳出來質疑喬自嚴。
倒不是厭了林森,都站在喬自嚴這邊,主要是擔心喬自嚴失去控制,一不小心將他們所有人炸死。
林森冷笑道:「胡說八道!若真是我殺了李彪,在他屍體上留下什麼痕跡怕被人看出來?我何不將屍體砍得稀巴爛,就像這具屍體一樣呢?」
喬自嚴再次被懟得接不上話,又急又怒,臉色漲得通紅,他馬上就能洗清罪名了,馬上就能置林森於死地了,可為何總在關鍵時刻,被林森懟得回不上話?
不行,他得趕緊想辦法,證明林森才是罪人。
他很快想起什麼來,恍然大悟地道:
「對,對,我想錯了,你沒殺大哥,你將大哥藏起來了,囚禁起來了。你也知道了寶藏的事是不是?你想得到寶藏,於是抓了大哥,可大哥不肯說,你只得將大哥囚禁起來。然後,找了金元寶的屍體冒充大哥,污衊是我殺了大哥。山寨的弟兄們都知道,我和大哥關係最好,大哥不見了,我必定會大鬧不止。你為了寨主之位,為了寶藏,於是,欲除掉我這個威脅……」
「寶藏……」
在場眾山賊頓時目瞪口呆。
寶藏?
一直靜靜聽他們爭吵,盯著他們表情的裴肅也是一愣。
怎麼突然牽扯出寶藏來了呢?
而林森,臉上先是閃過一絲詫異,又很快竊喜起來,但像是想起什麼來,又突然裝得慌亂起來。
但最後,這些情緒都被冷靜掩蓋。
他否認道:「你胡說什麼?什麼寶藏?」
若不是裴肅盯著他,還發現不了這麼複雜的情緒變化。
裴肅想,到底是什麼樣的內心戲,才會有如此複雜的情緒變化呢?
既然已說出了這個秘密,喬自嚴此時也不管不顧了:
「大哥有張寶藏圖,據說裡頭寶藏富可敵國。」
林森極力否認:「胡說八道!」
他看向在場眾山賊,問道:「你們知道李彪手裡有寶藏圖嗎?」
在場眾山賊皆搖頭。
林森又看向喬自嚴:「他們這些老人都不知道李彪手裡有寶藏圖,我一個才來山寨不久的外人,怎麼可能知道?」
喬自嚴突然想起什麼來:「是李瑛那個賤人。定是那個賤人告訴你的。」
「對對,肯定是李瑛那賤人!」
喬自嚴越發肯定,可林森拒不承認。
他們倆吵吵個不停,在場其餘人,和之前的反應又有不同。
之前,在場眾山賊,緊張得很,生怕喬自嚴失去控制,火把掉地上,他們被炸死。
可此刻,他們的注意力都被富可敵國的寶藏吸引住了。
目光散發著驚人的欲望。
都忘了死亡威脅了。
只有崔家人,仍然提心弔膽,關注著喬自嚴手裡的火把,關注著大籠子裡的崔子衿。
尤其是大籠子裡的崔德,都快急死了,一直想插話,但又擔心激怒喬自嚴,然後不小心點燃了引線。
崔子衿倒是冷靜,仍是那副高冷平靜的表情。
即便是聽到富可敵國的寶藏,臉色也未有半點變化。
即便有好幾次,喬自嚴因為激動,舉著火把都快走到大籠子跟前了。
大籠子裡的幾個山賊都喊得嗓子劈叉了,他仍是一臉的冷靜。
裴肅都以為他是不是嚇傻了。
否則,這種情況下,任誰都要失去冷靜。
難道,這廝還有其它的後手,認定了自己不會死?
裴肅這時才發現,崔三崔四不見了。
不止這兩人,崔家另兩位護衛也不見了。
他們去哪兒了?
見他東張西望,大馬趕緊推他,示意他多注意喬自嚴。
裴肅也怕死,也怕那兩人吵得一上頭,喬自嚴扔了火把,然後大家都被炸成灰。
於是將崔家護衛不見了一事暫時放一邊,連忙出聲道:
「喬兄弟,裴某已還你清白,是不是該放我們離開了?」
喬自嚴這才停止爭吵,看向他,指著林森道:
「可我的清白,林森不承認。」
「你還得將我大哥救出來。」
裴肅眉頭一皺。
竟然出爾反爾?
可即便如此,無論是崔家人,還是裴肅都不敢指責喬自嚴。
就怕他一激動,真的將火把扔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