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肅盯著不遠處一臉淡漠的崔子衿,心中忍不住再次感慨起來。
這廝真是深藏不露。
難怪一直那麼淡定!
更厲害的是,這廝在他查案的時候,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布置好了一切。
李彪要殺林森,喬自嚴崩潰,火把不穩。
眼看著就要出事。
關鍵時刻。
崔德出手,殺山賊頭目。
崔子衿衝出籠子,滅火把,控制喬自嚴。
崔家某個護衛在洞頂的空間弄了大量的水,並啟動機關。
同時,洞穴入口那些喬自嚴的人,也被崔家護衛給制服,火把被熄滅……
他之前發現崔四他們突然不見了,還在疑惑他們去哪兒了?
沒想到,都被崔子衿安排乾正事去了。
崔家護衛果然厲害,都未和崔子衿說話,只靠眼神遠程交流,便悄無聲息地商量好了一切。
趁他在查案,和喬自嚴、林森爭辯,吸引走了所有山賊的目光。
崔家護衛神不知鬼不覺地溜了出去,辦成了事……
裴肅只想說。
牛逼!
「李彪!」
林森大喊道。
之前還離棺材不遠的李彪此時已不見了蹤影,可又很快,這人被人押著,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是被大馬押著!
李彪捂著胸口,臉腳步踉蹌地走向棺材。
看他齜牙咧嘴的模樣,顯然被揍得不輕。
林森雙手叉著腰,哈哈大笑道:
「李彪,你跑啊!你跑得再快,也不可能快過崔家人。也不想想,崔家是什麼人家,可不是爾等烏合之眾能比的。」
他明明在夸崔家人,可崔子衿看著他,臉色不悅。
果然,李彪也看向崔子衿,目光陰毒,眼中滿是恨意。
裴肅便明白了,林森方才夸崔家厲害,其實是在禍水東引?
讓李彪恨上崔子衿?
可林森和崔子衿不是好友嗎?
崔子衿是為了林森才來的猛虎寨……
難道,他猜錯了?
他又再次看向崔子衿。
這廝平日裡看著一副高高在上貴公子的討厭模樣,可實際上,不僅武藝高強,深藏不露,還能屈能伸,有勇有謀。
就瞬間的功夫,就扭轉了被壓制的局面,並安排好了手下,將所有該防範的人都防範住了。
確實和林森說的那樣,厲害!
可這麼厲害的人,是他的敵人。
在林森囂張得意的嘲笑聲中,亂糟糟惶恐逃跑的山賊漸漸安靜下來。
因為,入口仍被堵著。
只是,之前是被喬自嚴的人堵著,此刻,被崔家護衛堵著。
崔三崔四、大馬小馬手持兵器,以一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守著入口。
他們身後,還有崔四之前借來的人。
之前那幾個堵著入口的人,此刻都東倒西歪地癱在地上。
可洞穴里,山賊人數明顯要比入口處崔家護衛要多,可這些人到底是烏合之眾,面對氣勢凌然的崔家人,竟然不敢往外沖。
林森哈哈笑道:「李彪啊李彪,你費盡心思,設計自己的死亡,如今,還不是落在我手裡?」
李彪冷笑著反擊:「林森啊林森,你不也一樣?費盡心思來我猛虎寨,不就是為了寶藏,結果還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李彪臉色陰沉地看著他,目光陰狠如毒蛇。
林森用同樣陰沉的目光回瞪他。
兩任寨主對視片刻,李彪自知被抓,恐再難有自由,人頓時有些泄氣,看向裴肅,目光陰森地道:
裴肅看了眼崔子衿,見這廝也看著自己,目光平靜,似乎也想知道答案,在等他回答。
裴肅別開眼睛,看向李彪,道:
「根據那具屍體。」
李彪一愣:「屍體?」
裴肅點頭:「不是說,這屍體身高身形和你一樣嗎?我根據屍骨的高度估算出你的身高身形。」
李彪仍然一臉的不可置信:「就因為這個?」
裴肅搖頭:
「當然不止。」
裴肅繼續道:「林森說得對,一群烏合之眾,搞什麼劫富濟貧行俠仗義?自從林森做了寨主,猛虎寨的人殺人劫財,個個幹勁十足。可見這些山賊都不是好東西。可喬自嚴和這些人不一樣。他也許偏執,也許單純,但他確實比這些殺人劫財的山賊要有原則,要良善。可這樣一個單純的人,今夜的事,竟然有這麼多猛虎寨的山賊站在他這一邊,這本來就不正常。」
他看著李彪:「所以,我猜測,這些殺人劫財的惡人必定是因為某個人,或者某些利益才會如此齊心協力。我想,除了你這個前寨主,就只有寶藏這個誘惑,才能讓他們今夜站在喬自嚴這一邊,對抗林森。」
「我想,他們的背後之人若是你,只怕你也在這洞穴里。」
「我觀察了,這洞穴里大幾十的山賊,和這具屍骨身高體型差不多的人,只有三位。可其餘兩個表情正常,時而著急時而惶恐,時而猙獰,時而大喊大叫。唯有你,表情極不自然,且,一直安靜無聲。你那臉,一看就知道貼了人皮。」
「喬自嚴和林森吵來吵去,越來越激動,我怕火藥被點燃,更不想一直看他們做無謂的爭吵,就只好把你這個幕後之人喊出來。」
這就是答案?李彪看著裴肅,目瞪口呆。
就這麼簡單?這麼簡單地認出了他?
可他們之前明明都未見過……
不止李彪,在場眾山賊,看著裴肅,也都是目瞪口呆。
崔家人許是見識過裴肅的本事,反應倒沒這些人這般誇張。
尤其是崔子衿,除了嘴角微微上揚,好看的眼睛裡也湧上絲絲笑容。
一副很是讚許欣賞他的模樣。
可裴肅高興不起來。
今夜太折騰了,反反覆覆經受死亡威脅,他有些疲倦了。
大馬在李彪臉上摸了幾下,然後,真的扯下一張人皮。
露出一張臉頰有著巨大疤痕的臉。
頓時許多山賊喊道:
「果然是李彪……」
裴肅看著真面目的李彪。
雖然臉頰上的疤痕確實挺嚇人的,但就像喬自嚴說的那樣,李彪原來應該長得不錯。
至少濃眉大眼,五官端正。
李彪盯著裴肅,目光中滿是恨意,不甘地問道:
「就這些?」
裴肅點頭:「就這些!」
李彪很是不甘,可被大馬死死鉗制著,根本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