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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隔閡

2026-09-12 00:57:31 作者: 我愛搬磚

  看到珠子上的字,蕭平心情一時複雜得很,看了崔子衿一眼。

  崔子衿臉色沒他這麼凝重,但裴肅還是能看出來,這廝也很在意。

  所以,這兩人都知道這是什麼?

  臉色變得這麼凝重……這是有什麼了不起的事嗎?

  他還在猜測著,突然又見蕭平將小碟子整個都端走了。

  所有的佛珠都拿走了。

  蕭平已經確定了這串佛珠是什麼,他收起手串。

  裴肅一愣:「這是證據。」

  怎麼收起來了?

  蕭平抬頭看他:「這和周知州的滅門案無關。你別管了。」

  裴肅:「……」

  還能這樣?

  他又看向崔子衿。

  可這回,崔子衿竟然未制止蕭平,似乎默認了蕭平私藏證據的行為。

  裴肅很快收了臉上的震驚,靜靜地看著這兩人。

  所以,這串佛珠和這兩人有關?

  還是佛珠背後的人和這兩人有關?

  那這滅門慘案和這兩人有關嗎?

  看他們之前的反應,不像有關啊!

  可為何要私藏證據?

  見他不動不說話,只靜靜地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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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平別開眼睛,裝出一副毫不心虛的模樣,道:「繼續吧!」

  而崔子衿,則面不改色。

  沒有絲毫心虛的樣子。

  不過,裴肅還是能從他看似鎮定的目光中看出一絲沉重。

  這廝是怎麼啦?這兩人到底什麼意思?裴肅實在不解。

  即便蕭平讓他繼續,他仍然不動,還反問道:「怎麼繼續?」

  查出證據,就被你們藏起來。

  我怎麼查?我該怎麼查?

  還查個屁!

  蕭平:「自然是之前怎麼查,怎麼驗屍,現在就怎麼查,怎麼驗屍。」

  見他仍不動。

  蕭平不耐煩地道:「給你再加五十兩,如何?」

  一副拿錢砸人的架勢。

  裴肅臉一沉,就要撂挑子不干。

  小爺我是愛錢,但也不是沒原則的。

  崔子衿及時出聲:「裴肅,這手串你也可以當做證據。你該怎麼查就怎麼查,我們不再干涉。」

  說完,看向蕭平,目含警告。

  蕭平雖然十分不願,但在崔子衿的催促下,還是打算交還手串的。

  裴肅卻不是死腦筋,搖頭道:「算了。你愛留著就留著吧!」

  他低下頭繼續驗屍。

  他又不是真正的法醫,誓要維護這個世界的司法公正。

  他只是拿錢辦事的仵作。

  他做不到同流合污,只能儘可能地還原案件的真相。

  ……

  和周知州一樣,除了被摘掉的心臟,胡氏的食道和胃袋裡也同樣發現了切碎的那話兒。

  其它的臟器沒有發現異常。

  接下來的解剖,除了周知州那小妾三姨娘,查出才流產不久以外,其它的屍體並未發現新的線索。

  崔蕭二人對一個小妾有沒有懷孕,有沒有流產之類的事根本不關心。

  只有裴肅內心有所觸動。

  這小妾才流產,可觀其陰、道,昨夜明顯同房過。

  說起來,這女人也很可憐。

  都未坐小月子,還要侍寢……

  不過,被割了舌頭,可見也不是個好人。

  當然,他這些情緒都是站在兇手是周大小姐,而周家這些被殺的人都曾欺負過周大小姐的猜測上,才有的。

  也不一定就正確,說不定,他們都猜錯了呢?

  至於為何只有周知州夫婦被餵了那話兒的碎肉?

  一直以來喜歡問問題的蕭平,這回竟然都未再追問個不停。

  為何?

  原因很簡單,必定是周知州夫婦常拿男女性別說事。

  周知州繼室胡氏,必定總拿她生了個兒子這事刺激周大小姐。

  而即便周大小姐被欺負了,受了委屈,周知州這個父親也從未站過周大小姐這一邊,也許開口閉口就是:他是弟弟,他是家裡的兒子,他才是最重要的,而你一個丫頭片子,少給老子惹是生非……

  久而久之,周大小姐內心逐漸變得扭曲……

  等全部解剖完,已是傍晚了。

  裴肅累得都快動不了。

  崔子衿竟然紳士般地伸手來攙扶他,目光溫和,說話輕柔:「崔德租了個院子,已經打掃乾淨了。你先去那邊休息。這邊的事交給我們。」

  裴肅心中冷哼一聲:

  交給你們?

  我如今還能信任你們嗎?

  但這些話自然不能說出來。

  他時刻提醒自己,他不是法醫,他只是個拿錢驗屍的仵作。

  胳膊擰不過大腿……

  因為討厭無能為力的自己,也因此越發討厭上位者崔子衿。

  被崔子衿攙扶著,他很心煩。可他如今想推開崔子衿,都做不到。

  他又累又餓,全身都是軟的,雙手還發著抖。

  明明前一刻,他還拿著解剖刀,雙手穩如老狗。

  可一旦放鬆下來,人立馬不行了。

  太累了。

  慢慢走到前院,突然聽有人小聲道:「老黃怎麼不吃東西啊?」

  又有人道:「是不是老爺他們出事了,老黃傷心了啊!都說狗通人性。這條狗養了十幾年了……」

  然後是周家管事的呵斥聲:「府里發生了這麼大的事,誰還管一條老狗吃不吃東西?你閒的啊!趕緊的,幹活去……」

  裴肅搖了搖頭。

  一條狗沒吃東西都有人關心,而他,忙活了一天,也沒人問他餓不餓。

  不,他其實想說。

  主人死了,狗都會傷心。

  可惜,這家的主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不值得一條仁義的狗傷心。

  出了院門,崔九扶著裴肅上了馬車。

  而崔子衿仍留在周家。

  這廝目送馬車遠去,許久都未動。

  透過車簾縫,裴肅看著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一點點變遠變小。

  崔子衿那麼冷傲、高高在上的人,此時看著,不知為何,竟然有點蕭瑟的感覺。

  不,裴肅猛地一甩頭。

  後知後覺地想起來。

  今夜崔子衿好奇怪,為何對他突然這麼紳士?

  竟然一直攙扶著將他送到門口?

  這事明明可以讓崔九做的……

  而且,送到後,還一直站門口目送他,仿佛在送什麼重要的人物。

  那目光溫和又溫柔。

  這麼溫和的崔子衿……實在是……

  難道……莫非……

  裴肅心跳突然砰砰亂跳起來。

  可很快,又被他按下腦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想什麼呢?

  他可是個男人,崔子衿也是個男人。

  他們還是仇人。

  一想起他們是仇人,裴肅腦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就全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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